西苑，静室。

    “臣叩见陛下，吾皇圣安。”

    焦芳躬敬行了一礼，虽然他不知道朱厚照突然召见他是为了什么，但他还是整理了一番仪容后，便来了西苑。

    “爱卿平身。”

    朱厚照语气平淡道：“不知爱卿初进吏部，政务可还习惯？”

    “有劳陛下挂念。”

    听到朱厚照的话，焦芳躬身说道：“臣已习惯，吏部政务如常。”

    “近月以来，朕听闻国舅数度造访爱卿。”

    听到这话，朱厚照合上手中起居注，语气平静道：“不知可有此事？”

    他想要让焦芳听他的话，暂时听张氏的吩咐，自然不能太过客套，必须敲一下棒子，给一颗红枣才行。

    “回陛下，臣与张国公并无私语。”

    闻言，焦芳的心头微微一紧，后背瞬间泛起一丝凉意，连忙拱手道：“臣谨守臣节，专理吏部铨选庶务，未敢私结权贵，妄议朝局。”

    在朝堂上，勾结外戚是大忌，如果朱厚照要追究这件事的话，张氏也保不住他，毕竟张鹤龄是张氏的弟弟，张氏是要避嫌的。

    “无妨，朝堂人际往还，本是常态，朕不拘此等细行。”

    闻言，朱厚照淡淡一笑，并没有追责的意思，他只是想逼焦芳臣服，并不是要把焦芳逼进死胡同。

    听到这话，焦芳的心底反倒更加忐忑，朱厚照明知他与外戚走动，非但不降罪，反倒宽和纵容，绝不是好意。

    “父皇宾天之际，遗诏托母后抚育朕躬，代管万机，本意安定朝局，稳固社稷。”

    看着神色紧绷的焦芳，朱厚照语气放缓道：“只是朕近日观之，如今内阁诸臣结党，母后临朝摄政，举步维艰。”

    “六部官僚多依附阁臣，百般掣肘后宫，母后空持摄政懿旨，难施摄政之权，诸事受阻，寸步难行。”

    听到朱厚照的话，焦芳继续低眉顺目，没有开口接话，他现在还不清楚朱厚照到底想说什么，随便接话就是找死。

    见焦芳不说话，朱厚照继续道：“卿今掌吏部，谙熟朝中人脉，朝堂故交同僚甚多，卿若有馀力，可稍加帮扶母后，助其稳住朝纲，亦不负先帝托付之愿。”

    一听这话，焦芳的心脏猛地一跳，朱厚照这是让他投靠张氏，帮太后制衡内阁啊。

    这一刻，焦芳的脑海中念头不断翻腾，猜测着朱厚照的用意，要知道外戚干政是朝堂大忌，现在朱厚照主动让他投靠张氏，怎么看都不对劲。

    脑海中想归想，焦芳依旧沉默，既不接话，也不拒绝，只是假装难以决断，用沉默婉拒此事，因为朱厚照没有给他具体的好处，他可不想平白无故就站队。

    见焦芳不开口，朱厚照也不意外，此人油滑至极，空口白话，根本打动不了他，不过历史上焦芳能够投靠刘瑾，说明焦芳是个利欲熏心的人，只要有好处，焦芳绝对会上的。

    “朕近日阅六部官员履历，发觉如今朝堂上的部堂老臣，大部分年老体衰。”

    思索了片刻后，朱厚照淡淡道：“其中兵部尚书刘大夏，年逾七十，久巡边关积下旧疾，每至入冬便咳喘难止，朝堂立班亦难支撑。”

    “刑部尚书洪钟亦是年逾七十，此番复核河工案卷连日操劳，身子早已不堪繁重，估计离告老还乡不远矣。”

    说到这里，朱厚照顿了一下，才淡淡道：“依国朝旧例，老臣体弱多病，自会上疏乞骸骨，归乡养老。”

    “六部堂官缺位，乃是朝廷重事，九卿虽有举荐之权，然最终任免黜陟，终需朕御笔朱批，方可定论。”

    听到朱厚照这番话，焦芳脸色微微一变，朱厚照的意思很清楚，如今刘大夏和洪钟二人年事已高，辞官只是早晚之事。

    到时兵部和刑部两大尚书空缺，朝堂上的人肯定免不了抢破头，而最终的任免权则是握在朱厚照手中，只要他愿意站队，以后这两个六部尚书之位，任由他挑选。

    想到这里，焦芳浑身一震，心底掀起滔天巨浪，他如今只是吏部左侍郎，想要再上一步，那就只有六部尚书了，而这个位置只有朱厚照能给他。

    现在朱厚照已经给他抛出了诱饵，如果他接受的话，那么等刘大夏两人告老还乡，那么这两个位置自然有他一份。

    可要是他现在拒绝的话，那么他这辈子就准备在吏部左侍郎这个位置上待到死，而且他还不能犯错，否则朱厚照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陛下体恤太后艰难，心系社稷安稳。”

    深吸了一口气后，焦芳才躬身说道：“臣得陛下恩眷，自当效犬马之劳，尽心辅佐太后，安定朝局人心。

    “9

    现在拒绝朱厚照的招揽不是明智之举，真要得罪了朱厚照，那么他这辈子就别想再有向上爬一步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