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沈无惑终于取下湿毛巾，那双灰蒙蒙的眼眸静静凝视着楚池，眼底含着几分“终于长大了”的欣慰，却让楚池莫名感觉浑身发毛。

    “没事的话我去吃饭了，要给你带吗？”说这话的时候，楚池已经半只脚踏出了门外。

    “不用。下午别乱跑，可能要开会商讨。”沈无惑正在敲打键盘，头也不抬地说：“还有，你在未来接触的人会触发相关记忆回溯。比如81年遇到的沈源，触发了75年杀死冒牌货的记忆；82年遇到的异种「影」和裴青寂的面容，则触发了……”

    刚抬头，门口已经不见了人影。

    他无奈地笑笑，但笑意很快消散，手中的毛巾被攥出褶皱，他抬手按住太阳穴，眼底沉淀着浓重的思虑。

    “除了异能来源，这次穿越未来的相关能力信息也无法识别吗？”

    沈无惑的眉头深深皱起，在电脑屏幕上敲下一行行情报分析与简略方案。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慢而沉默地，捂住了胃部。

    零队的治疗系异能者，林乐栖叼着棒冰一蹦三跳路过门口，突然像是看见什么，放下了手机倒退几步，眯起眼盯住屋里的人，问：“无惑，我记得你早饭没吃，那午饭呢？”

    沈无惑平静转移话题：“楚池刚刚给了我一些情报，你……”

    林乐栖大声打断：“宗保，备份然后关电脑！”

    下一秒，沈无惑眼睁睁看着原本明亮的电脑屏幕，瞬间暗了下来。

    他的表情也随之沉了下来。

    “宗保？”

    ＊

    “宗保已下线。”

    黑卷发的青年用被子把自己裹成阴森森的一团，活像被强行拽出被窝的幽灵，摇摇晃晃地跟在楚池身后走出食堂。

    “你说什么？”楚池扭头问道。刚吃完午饭的他仿佛把所有烦恼都咽了下去，整个人容光焕发，斗志昂扬。

    “啊，要被闪瞎了。”宗保痛苦地闭眼，“你去找裴青寂吧，他才是需要阳光的那个。”

    “你这是在讲地狱笑话吗？我回头会原话转告他的。”

    宗保深深叹气，被拽着穿过烈日下的草坪休息区。正午的太阳烤得他浑身冒汗，没来由的焦躁感让他混沌的大脑无意识吐出一句：“你就不会迷茫吗？”

    “什么？”

    楚池停下脚步。

    宗保后退几步，把自己塞进墙角的阴影里，凉意让他略微清醒，但嗓音依然干涩：“我是说，你亲眼目睹了那样的未来，自己也完全变了个人，为什么还能这么坚定不移？”

    楚池有些苦恼地望着莫名阴暗中的宗保，叹道：“我不是没有动摇，只是比起想什么，我更愿意去做什么。我看见了问题，就要去解决；发现了错误，就要去纠正。只要我行动的速度足够快，那么一切的迷茫和痛苦都会被我远远地甩在身后。”

    “但如果你的行动从根本就是错的呢？如果正在朝着错误的方向前进，快到连回头都来不及，那该怎么办？”宗保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

    “那就是我们所有人要一起面对的麻烦了。”楚池摊了摊手，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沈无惑说过，分析和思考是你们的事，我只需要负责冲锋陷阵就行。”

    他忽然露出一个灿烂得过分的笑容，刺得宗保又往被子里缩了缩：“要是我真做错了什么，你们可都是共犯啊。”

    “……我恨你，我也恨沈无惑。”

    宗保说：“我要退出零队。”

    楚池说：“欢迎加入零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