锐利，却渐渐褪去了之前的冰冷。

    白沐雨的脸上沾着几道灰痕，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无需多言，他们都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释然。

    那是并肩躲过一次危险后，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的轻松，也是对彼此默契的无声认可。

    夜风又吹来了，带着远处战场残留的血腥味，混着废墟里特有的沙尘气息，粗粝地拂过两人的脸颊。

    奇怪的是，这本该令人不适的味道，却像是一把温柔的手，悄悄吹散了之前弥漫在两人之间的紧绷与戒备。

    星野垂了垂眼，看着自己还举着枪的手，指节因为刚才的用力而有些泛白。

    “谢谢。”

    最终还是星野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自然，像是这句简单的道谢耗尽了她不少勇气。

    她缓缓垂下枪口，却没有完全放松警惕，枪管依旧微微前倾，对准地面，手指也没有离开扳机，显然还在权衡着什么。

    停顿了两秒，她抬眼看向白沐雨，眼神里带着探究与疑惑：“你到底是什么人？”

    白沐雨闻言，抬手随意地抹了把脸，指尖蹭下几道灰黑色的痕迹，却反而让她那张原本被尘土掩盖的脸更清晰了几分。

    眉骨清秀，鼻梁挺直，尤其是那双眼睛，即使在昏暗的月光下，也透着一股澄澈的明亮。

    她对着星野弯了弯唇角，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天气。

    “我说过的，我叫白沐雨。至于身份嘛……”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指尖在自己的衣襟上轻轻敲了敲，像是在清点什么。

    “穿越者、老师、舰长、博士、指挥官……算下来，名号确实不少。”

    话音落，白沐雨干脆双手插进裤兜，身体微微侧过，闭上了右眼，只留天蓝色的左眼带着笑意看向星野，眼底的狡黠像碎星般闪烁。

    接着，她抬了抬下巴，指了指自己披在肩头的粉色长发——那头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粉调，不同于这个世界常见的深色发丝，格外惹眼。

    “这个颜色，在你们这里很显眼吧？”她的声音里带着点自嘲，却又透着一股笃定，“就像你的固执一样，都是独一无二的。”

    “固执”两个字像是一颗小石子，猝不及防地砸进星野的心湖。她的脸颊猛地微微发烫，耳尖也悄悄染上一层薄红，像是被说中了心事般有些窘迫。

    她慌忙别过脸，目光投向不远处校舍的方向。

    那是这片废墟里少有的还保留着完整轮廓的建筑，几扇破碎的窗户里，正反射着远处路灯微弱的、暖黄色的光亮，像是黑暗中点燃的小小烛火。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秒，夜风卷起星野深蓝色的校服裙摆，轻轻晃了晃。

    就在白沐雨以为她不会再开口时，星野突然转过身，声音比刚才沉稳了些，却少了之前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跟我来。”

    说完，她不再停留，脚步轻快却依旧带着警惕地向学院的方向走去。

    深蓝色的校服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之前那种浑身紧绷、仿佛随时准备战斗的姿态，悄然柔和了许多。

    白沐雨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嘴角的笑意瞬间扩大，眼底也染上了真切的暖意。

    她没有多问，快步跟了上去，粉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与星野深蓝色的校服裙摆交叠在一起。

    月光洒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墟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两道身影并排前行，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发出轻微的声响。

    粉色与深蓝色的衣角在风中偶尔相触，又很快分开，最终在地面上留下两道紧紧挨着的、朝着光亮处延伸的影子。

    像是在黑暗里，终于找到了可以并肩同行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