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世界开始崩塌。

    亨利下意识伸手去抓住那根羽毛。

    可指尖刚触碰到羽毛边缘，它却消失不见。

    世界重新运转。

    双眼壑然睁开。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部，鼻腔里满是机油、铁锈与灰尘混杂的气味，呛得亨利连连咳嗽。

    眼前只剩下昏暗的灯火。

    他正站在废弃机库的中央。

    他还在原

    报废的骑士机甲依旧矗立在暗处，失去动力的哨兵机甲沉默地停在角落，那艘再也无法升空的飞船仍旧横陈于原位。

    周遭景象看似如常，却又有些不同。

    亨利站直身躯，环顾四周。

    脚边多出了成片焦黑的痕迹，蔓延进远方的黑暗之中，仿佛曾经历过一场大火焚烧。

    猩红色的苔藓状物质顺着钢铁缝隙蔓延生长，缓慢蠕动，如同活物。

    亨利心头一凛。

    亚空间污染？之前明明没有，怎么会突然出现？

    就在此时。

    远处传来一声惊恐的叫喊。

    “鬼啊——！！！”

    火把当啷掉落。

    一名巡夜卫兵吓得面无人色，连连后退，手里的长矛都险些抛飞出去。

    “你怎么来到这里的！不要杀我啊。”

    亨利这才反应过来。

    自己在这些护卫眼中应该在客房里，如今突然出现在机库之中。

    凭空大变活人，确实吓人。

    “闭嘴啊！”

    被那嗓门吵得头疼，亨利出声打断。

    “老子还活着！”

    卫兵满脸将信将疑，依然战战兢兢地往后躲。

    而亨利也无暇去顾及这个胆小鬼，低头视图起全身。

    躯干完好，衣服也是自己原本所穿的。

    可脑海中的记忆分外真切。

    被混沌入侵的城堡，变异的怪物，燃烧的机库，西蒙……全都历历在目，就连自己的感官也还停留在那个时候。

    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自己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这时，一股熟悉的气息钻进鼻腔，亨利怔住。

    救世干酒？

    正是类似的感觉。

    可自己的药剂全在小灰的身上，自己又是在什么时候喝下它的？

    还是说自己又被拖进了幻境？

    可是他的思索一次次被打断，亨利的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不断催促，他没有时间去想这些了。

    必须回去。

    回到那场尚未结束的厮杀里，除掉那个怪物。

    不然会发生很糟糕的事情，生不如死的结局。

    他说不出个所以然。

    但那种预感前所未有的强烈。

    “你。”

    他看向发抖的卫兵。

    “快去把伊恩叫来。”

    “现……现在？找伊恩大人？”

    “现在！”

    卫兵左右张望了一番，咽下一口唾沫，扭头跑远。

    ……

    不到十分钟，急促的脚步声从信道尽头传来。

    伊恩几乎是一路小跑赶到的。

    这老头连外衣都没来得及换，只匆忙披了件睡袍，顶着一头乱发。

    可当他看清机库中央的亨利时。

    整个人当场愣住。

    尤其是看到那双已经挣脱镣铐的手，机械义眼亮起红光。

    “赞美伟大的存在……”

    伊恩的声音直发颤，又变得疯疯癫癫，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他回应你了？”

    “他帮你解开了束缚？”

    “他终于将知识赐予了你？现在你要带着他的意志告诉我什么，亨利。”

    那狂热的模样活象目睹了圣人降世，不过亚空间的圣人，那应该叫做大魔。

    亨利翻了个白眼。

    “也可能是神皇终于想起了自己还有一群忠诚子民，向我托梦。”

    伊恩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尴尬。

    作为一名在忠诚与背离边缘举棋不定的懦弱者，这话着实扎心。

    沉默半晌，老者苦笑出声。

    “若真是神皇，那也不错。”

    “至少他会给我应有的惩罚，惩罚我的不忠。”

    亨利懒得和他探讨信仰问题。

    “废话少说，我的马呢？你们应该也找到了我的马吧”

    “你的马？”

    “我包里装了东西，重要的东西，可以拯救你们卡洛斯家族的东西。”

    伊恩挥挥手，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