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景物拉成了模糊的虚线。

    连带着亨利整个人象个破布麻袋一样往后倒飞。

    他的质量对于一辆装甲车来说，还是太轻了，

    也幸亏他的身体在系统的加成之下远超于人类，没有因为撞击而分崩离析，勉强保住了亨利的性命。

    这些属于纳垢的造物们，也开始慢慢适应了被围攻着的骑士。

    它们已经开始找到了亨利的弱点……杀死亨利的方式。

    说到底，亨利虽然因为【失乡骑士】和恐虐的帮助，拥有了相当高的对于亚空间灵能的抗性，但是来自于物质世界的攻击依旧对他效果显著，尤其是近距离的攻击……

    他一连倒飞出去几十米，一路撞死了不少的被纳垢腐化的畸形者。

    砸翻了不少居住地之间的帐篷。

    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最后伴着一声闷响，他被埋进了一堆废物和坍塌的铁架的深处。

    断裂的建材陆续滑落，扬起大片烟尘。

    可那些游荡的纳垢眷属可没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

    亨利此前吸引了它们太多的仇恨……

    他对着这支潜伏在难民营地的纳垢力量造成了不能接受的伤亡。

    而如今的亨利陷入了疲态，它们蜂拥而至，势要从这个奇怪的‘人类’上啃下一块肉来。

    让毒液顺着骑士的口流入体内，为这骑士的体肤之上刻下像征着健康的脓包。

    让他也体验一下属于慈父爱……

    转瞬的功夫。

    就叠起了一座不停蠕动的小山。

    它们彼此践踏，互相撕咬，融合。

    争先恐后地向底层挖掘。

    毒液带着瘟疫顺着缝隙留下，滴落在亨利的脸上，刺痛了他的肌肤。

    瘟疫被体表的温度蒸发，化作了一缕黑烟。

    亨利的肩甲上，曾被阿纳斯塔修斯寄生过的位置。

    几只眼球艰难地挤出，差点没因为沾上毒液而瞎掉。

    善良的阿纳斯塔修斯终究是不能丢下自己的朋友。

    哪怕这个朋友因为一个意外让他变成了恶魔……毕竟那也是为了救他。

    “亨利！要我帮忙吗！我很快就能到。”

    没有回应。

    唯有外围怪物们吞噬啃咬的杂音不停作响，一只绿色的手在慢慢摸到了亨利在的空间。

    吓的恶魔的那几只眼睛赶紧缩了回去。

    过了一小会儿，肉山的最底下，终于挤出一道沙哑的嗓音。

    “不需要。”

    那声音的主人似乎在忍受着什么，因为痛苦而有些挣扎。

    “你保护好自己，我没那么容易死”

    短暂的交涉就此中断。

    紧接着，若有若无的呢喃自重重压迫之下传开。

    恍如毫无意义的自语。

    亨利的眼前，一座山出现。

    鲜血自山顶流落，落在骸骨之上，化作了血之花。

    鲜血与战争的邪神，恐虐……

    人类的愤怒，仇恨，战争意志在亚空间中的投影和集合。

    他诞生于宇宙之间的第一场谋杀。

    觉醒于蒙古西征等史无前例的大规模暴力冲突。

    自此之后一在永在。

    非正义的暴力，无意义的杀戮以及人类对于战争的渴望。

    论时间和地点，他是‘亨利’的半个老乡……

    这可能也是他偏爱于亨利的原因，或者是亨利的身上本就有他所期望看见的那些特质。

    “血祭神……”

    音量节节攀升，夹杂着女孩的和声。

    “颅献座……”

    战鼓的节奏轰然拔高，于物质世界之中响起。

    轰——！

    堆积成丘的怪物群突兀地向外膨胀。

    一股暴烈的滚烫热流自中心点喷薄而出。

    大批纳垢眷属发出凄厉的嚎叫。

    它们体表那些引以为傲的黄绿脓浆，沸腾冒泡，大片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焦炭。

    瘟疫正在逃离它们的身体，被来自于亚空间的另一股灵能所驱赶。

    它们的身上重新流出了红色的血。

    链锯剑发出高亢的长啸。

    剑刃上残留的血滴违背了重力，自发向着锯齿汇聚攀附，宛如有生命般不断向前流淌。

    亨利暴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暗红的色泽。

    血管尤如烧红的铁丝横亘于体表。

    那双瞳孔深处，同样被抹上了一层刺目的猩红。

    轰！

    一道猩红的弧光自底层拔地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