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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车在暮色里往前开。
山路颠簸,碎石在轮胎下嘎吱嘎吱响。闻照野靠在副驾驶座上,胸前的青铜钥匙和玉佩并排挂着,在昏暗的车厢里泛着暗沉的光。他没说话,手指在钥匙末端的那个凹陷处摩挲着,一圈一圈,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
顾清寒握着方向盘,盯着前方蜿蜒的山路。车灯把黑暗切开了一个口子,照出前面灰白的路面和路边的碎石。
“三百七十六天。”她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闻照野没回答。
“你打算怎么准备?”
闻照野从内袋里掏出那封信,在车厢昏暗的光线下又展开了一遍。信纸的边缘已经泛脆,折痕处都快断了。他爸的字迹在暗光里有些模糊,但每一笔他都记得——“照野,如果你能走到这里,说明你已经长大了。父亲这一生最大的遗憾,是不能陪你长大。最大的骄傲,是你终究还是来了。”
他读完,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然后折好,放回原处。
“先回省城。”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稳,“把鉴真阁的事安排好。”
顾清寒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冬至那天。”闻照野抬头看向挡风玻璃外逐渐暗下来的天空,“我会准时回来。”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和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
顾清寒松开方向盘上的右手,从腰间解下那把短剑。剑鞘是黑色的,磨得有些发亮。她握着剑,递到闻照野面前。
闻照野低头看着那把剑,没接。“拿着。”顾清寒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闻照野伸手,接过剑。剑比想象中沉,入手冰凉。剑柄上刻着一个字——“玄”,在手心微微发凉。他盯着那个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握紧剑柄,目光落在剑身上,没开口。
顾清寒收回手,重新握住方向盘,盯着前面的路,没再说话。
车灯切开黑暗,一路向东。
闻照野靠在座椅上,把短剑放在膝盖上,手指在剑柄上那个“玄”字上停住。他想起顾清寒在石壁上刻的那道横线,想起她说的“等你回来的时候,就知道过了多久”,想起她递剑时说的“你是我选的人”。他转头看了一眼窗外。昆仑山的轮廓在暮色里越来越远,山脊线模糊成一道灰白色的线,像一条熟睡的龙伏在大地上。“你师父会后悔的。”他说,声音不大。
顾清寒没回答。
“但我不后悔。”
顾清寒还是没说话,但她点了点头。
闻照野把短剑挂在腰间,和钥匙、玉佩并排。他摸了摸胸前的钥匙,手指在末端那个缺口处停住,然后看向前方。车灯照着的路很长,看不见尽头,但方向是往东的。
往东,是省城的方向。
“三百七十六天。”他说,声音很轻,像说给自己听的,“我记住了。”
车子继续往前开。山谷里,风从车窗缝里灌进来,凉凉的,带着雪的味道。
闻照野闭了一会儿眼睛,又睁开。
“顾清寒。”
“嗯。”
“你说,我爸在鼎里,能感觉到我来过吗?”
顾清寒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能。”“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是你爸。”
闻照野没接话,转头看向窗外。夜色里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昆仑山就在身后,越来越远。
“你爸说得对。”顾清寒说,声音很低,“你比他强。”
“你不是不认识他吗?”
“你认不认识一个人,跟你知不知道他,是两回事。”
闻照野没说话,握紧了膝盖上的那把短剑。
“那你觉得,我要是冬天回来,他还能撑多久?”
顾清寒没回答。她盯着前面的路,沉默了很久,才说:“撑到你回来。”“你怎么知道?”“因为他是你爸。”她说,声音还是那么平淡,“你都能撑到找到他,他凭什么撑不到你回来?”闻照野没说话,但他握剑的手松了一点。车子继续往前开,在山路上颠簸着。车灯把黑暗切开,又合上,像一把刀在黑暗中不断切割。
闻照野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夜色很深,但他的心,没那么沉了。
“你那个茶馆。”他说,没转头,“还开吗?”
“开。”
“那我把鉴真阁的事安排好了,去你那喝茶。”“第一杯免费。”
“第二杯呢?”
“原价。”
“第三杯呢?”
“不收钱。”
“为什么?”
“因为喝到第三杯的都是朋友。”
闻照野笑了笑,没再说话。车子继续往前开,在黑暗中一路向东。车灯像两把刀,把黑夜切开了一个口子。闻照野握着胸前的钥匙,手指在末端那个缺口处停着,感受着青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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