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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闻照野背着帆布包站在寒茶馆门口。
胸前挂着青铜钥匙和玉佩,在晨光里泛着暗沉的光。他站了大概两分钟,没动。
顾清寒推开门,看见他,也没说话。她把一把竹椅放在屋檐下,又端出一壶刚泡好的雪菊,放在门口的小桌上。然后她坐下,倒了两杯茶。
闻照野没坐下。
他从内袋里掏出那封信,在晨光中又展开了一遍。信纸边缘泛脆,折痕处都快断了,他爸的字迹在清晨的光线里很清楚——“照野,如果你能走到这里,说明你已经长大了。父亲这一生最大的遗憾,是不能陪你长大。最大的骄傲,是你终究还是来了。”
他读完,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然后他折好信,放回原处,拍了拍内袋。他抬头看向省城的方向。梧桐街的晨光从东边斜过来,把整条街照得亮堂堂的,路边的法桐叶子在风里沙沙响。
“鉴真阁在省城需要一个落脚点。”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稳,“不能只靠江城的老店撑着。”
顾清寒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
“梧桐街东头有家铺子正在转让,我前天路过时看了眼,地段不错,租金也合适。”
闻照野转头看她。
她也看着他,没笑,也没躲。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两秒。
然后闻照野走过去,在另一把竹椅上坐下。他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茶是温的,带一点苦尾,咽下去以后嘴里有回甘,像是昆仑山上的雪菊,又不太像。他放下茶杯,用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梧桐街那家铺子,以前是做什么的?”
“古董店。”顾清寒说,“关了半年了。老板姓周。”闻照野的手指在茶杯边缘停住了。他抬眼看向她,目光交汇,两个人谁都没说话。晨光从东边斜过来,落在两个人中间的小桌上,茶壶里的水汽在光里升腾,像一条细细的白线。“姓周?”闻照野问。
“嗯,姓周。”
“省城姓周的古董商,多吗?”
“不多。”顾清寒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这家店的老板,你认识。”闻照野盯着她,没说话。“周怀远。”顾清寒说,“你找的那个人。”
闻照野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他想起那张泛黄的名片,想起梧桐街13号的后门,想起那尊刻着“周天阔”的青铜鼎,想起周怀远深夜搬走那尊鼎的背影。
“他不是离境了吗?”闻照野问。
“人是离境了,铺子还在。”顾清寒端起自己的茶杯,又喝了一口,“他走之前,把铺子交给中介托管了,挂了个转让的牌子,说想找个靠谱的人接手。”
“靠谱的人?”“嗯。”顾清寒放下茶杯,看着闻照野,“他说,如果有人来看铺子,问起以前的事,就说这铺子风水不好,做生意老亏。”闻照野没说话。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还是温的,苦尾还在。“你去看了?”“前天路过,正好碰上中介带人看铺子,就进去转了一圈。”顾清寒说,“铺子不大,但格局不错,前后两进,后院有个小天井,种了一棵桂花树。”“桂花树?”“嗯。桂花树底下,还压着一块石头。”顾清寒看着他,“那块石头,跟你之前在玉满堂后院买的那块黑皮料,有点像。”
闻照野的手指在茶杯边缘停住了。
他想起之前在玉满堂后院买的那块黑皮料,想起那块料子切开后露出的冰阳绿,想起虞听澜出了六百万买下它,想起他拿着那笔钱去给奶奶交了手术费。
“你说的是那块石头?”“我说的是那块石头。”顾清寒说,语气平淡,“但我不确定是不是同一块。我只是觉得,桂花树底下压着一块赌石料子,这事儿不太正常。”
闻照野没说话。他端起茶杯,把最后一口茶喝完,然后放下杯子,站起身。
“走,去看看。”顾清寒也站起来,她没有收拾茶具,只是把两把竹椅收进屋里,然后关上了茶馆的门。“今天不营业了?”闻照野问。
“第一杯已经免费了。”顾清寒说,然后转身,朝梧桐街东头走去。闻照野跟在她身后,两个人走在梧桐街上,晨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青石板路上,像碎金子。街边的店铺还没开门,只有一家早餐店在冒着热气,老板在门口炸油条,油锅里滋滋响。
“你说,周怀远为什么要在桂花树底下压一块赌石料子?”闻照野问,走在她旁边,也不看她。“可能是没地方放。”
“你觉得呢?”
顾清寒没回答。她走了几步,才说:“我觉得,他是在等人。”
“等谁?”
“等一个能看出来那石头有问题的人。”
闻照野没接话,但他走路的步子快了一点。
梧桐街东头,街角有一家关着门的铺子,卷帘门拉下来,上面贴着“旺铺转让”四个大字,下面留了一个电话号码。铺子不大,门脸也就两米宽,夹在一家杂货铺和一家理发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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