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该不是轴承。”刘飞打开炒面盒,闻了闻,“轴承坏了一般是嗡嗡响,不是震。”
“那你觉得是啥?”
“去看看才知道。”
两人吃完饭,刘飞拎着工具箱出了门。陈鹏本来要跟,被刘飞按住了:“你守店,这种小活我自己去。”
其实真实原因是——陈鹏在旁边的时候,他不好意思“摸”电器。因为他每次摸的时候,表情都很奇怪,像是发呆又像是在听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脸上是什么表情,但肯定不像一个正常维修工。
客户的地址在老小区,六楼,没电梯。刘飞爬上六楼时,门已经开了,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孩子。
“您好,是刘师傅吧?快请进,洗衣机在阳台上。”
刘飞换了鞋进去,扫了一眼屋子。不大,但收拾得整齐。茶几上放着奶瓶和半碗凉了的粥。阳台上晾着一排小孩的衣物,还有几件女装,没有男人的衣服。
他走到洗衣机前,伸手按了按机身,摇了摇。水平没问题,脚垫也稳固。然后他打开上盖,手搭在内筒边缘上,假装在检查。
信息涌进来。
——减震器老化,四根中有两根失效,阻尼不一致,脱水时筒体剧烈摆动。
——轴承正常,不需要更换。
——使用者身高大约一米六,每次按按键都要踮脚。
——这台机器每天运行至少两次,一次是深夜,一次是清晨。
——滚筒内壁有一个发卡,卡在密封圈和筒壁之间,很久了。
——机器在早晨的运行总是比深夜快两分钟,因为主人着急。
——有一个袖扣,卡在排水泵的滤网里,金属的,不是主人的。
刘飞把手收回来。
减震器的问题,换两根就行。发卡和袖扣顺手就能清理。但那个袖扣的信息让他停顿了一下——卡在排水泵滤网里,金属的,不是主人的。
这种信息毫无意义,他想。也许是她丈夫的,也许是她前夫的,也许只是朋友来洗衣服时掉进去的。和他没关系。
“师傅,能修吗?”女人站在阳台门口,孩子在她怀里已经睡着了。
“能修。”刘飞说,“减震器老化,换两根就行。轴承没问题,六百那个报价不用信。”
女人明显松了口气:“那大概多少钱?”
“两根减震器加人工,两百四。”
“行,您换吧。”
刘飞开始拆洗衣机。女人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声音压得很低:“嗯……师傅在修……我知道,但他说不是轴承的问题……你先别急,等他修完再说……”
刘飞没刻意听,但阳台就这么大,躲都躲不开。他从对话片段里拼凑出一个大概:打电话的是她丈夫,两人因为洗衣机维修费的事在商量。丈夫觉得六百太贵不如买新的,妻子觉得还能修,别乱花钱。
很普通的家庭琐事。但结合洗衣机给他的信息——每天运行至少两次,深夜一次清晨一次;主人每次按按键都要踮脚,因为个子不高;早晨的运行总是比深夜快两分钟——他大概能想象出这个家的生活节奏。
女人深夜洗衣服,可能是为了赶在孩子睡前处理完家务。清晨又洗一次,可能是孩子晚上弄脏了床单,赶着洗出来晾干。
袖扣。不是主人的。
算了,不想了。
刘飞快速换好减震器,清理了发卡和袖扣。袖扣是银色的,上面有个小小的锚形图案。他把袖扣放在洗衣机上,没说什么。
通电测试,脱水平稳,整栋楼终于安静了。
女人抱着孩子过来检查,满意地点点头,付了钱。刘飞收好工具箱,走到门口时,女人忽然叫住他:“师傅,那个袖扣……在哪儿找到的?”
“排水泵滤网里。”刘飞说。
女人看着那枚袖扣,沉默了几秒钟,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抱着孩子的手收紧了一点。
“谢谢您。”她说,把那枚袖扣收进了口袋里。
刘飞下了楼,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停下来点了根烟。
他不抽烟,工具箱里这包烟还是去年过年买的,到现在没抽完两根。但今天他忽然想抽一口。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修理这件事,以前很简单。东西坏了,修好,收钱,走人。客户是哭是笑,和他没关系。他修的是物,不是人。
但现在,电器开始跟他说话了。它们告诉他那些他本来不该知道的事——几点回家、在不在家、心情好不好、和谁吵了架、藏着什么东西、丢了什么东西、忘了什么东西。
冰箱知道小雷每天晚上偷偷塞热饭盒。冰箱还说老赵每次都用力摔门。洗衣机知道那个女人深夜洗衣服,知道她着急,知道袖扣不是她的。
这些信息是真的吗?他不知道。也许只是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