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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热膨胀声响的暖意。
刘飞伸手在散热片上方感受了一下——温度不算高,但足够了。对一个八十三岁的独居老人来说,这一点点持续的、稳定的温暖,可能就是整个冬天最大的安慰。
“好了。”刘飞关掉电暖器,等它冷却,然后用旧床单重新包好。
“多少钱?”马骏掏出手机准备扫码。
“一百二。”
马骏痛快地付了钱,抱起电暖器,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来:“刘师傅,张奶奶要是知道修好了,肯定特别高兴。她前几天还跟我姥姥说,这电暖器是她老伴买的,老伴走了八年了,这台机器是她唯一的念想了。”
刘飞正在收拾工具箱的手停了一下。
“那让她好好用。”他说。
马骏走了。陈鹏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飞哥,你说这些老电器,是不是都有点通人性?”
“没有。”刘飞说。
“那你为什么每次修完都跟它们说‘好好用’?”
刘飞没有回答。
下午,店里来了一个刘飞没想到的人——苏恪。
苏恪没有穿他的标准商务polo衫,而是换了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看起来更像一个年轻的企业高管而不是区域经理。他的手里提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两杯咖啡。
“刘先生,不请我坐坐?”苏恪站在店门口,笑容比上次少了一些职业感,多了一些真实的温度。
刘飞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柜台对面的凳子。
苏恪坐下来,把一杯咖啡放在刘飞面前:“拿铁,没加糖。”
刘飞没有动那杯咖啡。他不喝咖啡,但苏恪不知道这一点,他也不想解释。
“苏经理今天来,还是谈加盟的事?”
“不完全是。”苏恪端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我看了你那个‘旧物余生’的帖子。”
刘飞愣了一下。苏恪看他的帖子?
“不是我写的,”刘飞说,“是我店员写的。”
“不管谁写的,内容是真的就行。”苏恪放下咖啡杯,表情认真起来,“刘先生,我上次来的时候,跟你谈的是生意。今天我来的目的不一样——我想跟你聊聊‘维修’这件事本身。”
刘飞看着他,没有说话。
苏恪继续说:“我在速修科技干了三年,我们公司的模式是换件为主、维修为辅。效率高,利润好,客户满意度也不低。但我最近开始想一个问题——我们修了那么多电器,但那些电器本身的故事,我们从来没有在意过。”
“你的帖子里面有一段话,我看了很有感触。你说,‘每一台故障电器的背后,都有一个需要被看见的人。’我们公司在意的从来都是‘故障’和‘人’,但故障和人之间的那个东西——电器本身——我们是把它当成一个载体,一个需要被替换的零件,而不是一个有生命、有记忆的存在。”
刘飞端起那杯咖啡,放到了工作台的角落里。他没打算喝,但也没打算拒绝。
“苏经理,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表达什么?”
苏恪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刘飞意外的话:“我想请你给我们的维修工做一次培训。”
“培训什么?”
“培训怎么真正地去‘修’一台电器,而不是换一块板子就走。”
刘飞看着苏恪,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到某种商业上的算计。但苏恪的表情很坦诚——至少看起来是这样。他是一个聪明人,聪明到知道在什么时候收起所有的聪明,只留下真诚。
“我不做培训,”刘飞说,“但如果你的人有技术问题,可以来问我。”
苏恪笑了,这一次的笑容里没有职业化的痕迹:“那就谢谢了。”
他站起来,看了看店里的展示区,目光在那台北京牌电视机上停留了几秒。他没有走过去摸,只是远远地看着,像是在看一件美术馆里的展品。
“刘先生,我有个不情之请。”
“说。”
“如果哪天‘旧物余生’需要支持,不管是场地、资金还是宣传,你可以找我。不是商业合作,是我个人想帮忙。”
刘飞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苏恪走的时候,把那杯没动过的咖啡带走了。刘飞注意到他拎着纸袋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发白——那是一个在克制某种情绪的人才会有的动作。
刘飞忽然意识到,苏恪可能不只是来谈工作的。
他可能也是一个人,一个在标准化、效率、利润这些东西之外,开始寻找某种意义的人。
晚上,陈鹏在收拾店面的时候,忽然叫了一声:“飞哥,你看!”
刘飞走过去,顺着陈鹏的手指看向窗外——下雪了。
十月的第一场雪,比往年来得早了大半个月。雪花不大,细细密密的,在路灯的光晕里旋转着落下来,像无数颗微小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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