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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顿打一场,这要是在陆地上,不可能逃过秘党的眼睛,就算最后自己的目的达到,保住了老唐的人格,却也很难在不撕破脸皮的情况下保住老唐这个人。
所以路鸣泽还真是对的。
“好烦————”他无意识地揪著头髮,髮根传来的刺痛让他稍微清醒。撒谎已经够难受了,更何况是对著把你当兄弟的人撒谎,眼睁睁看著他因为这份信任,一步步走向你亲手参与布置的陷阱。
“想逆天改命就是这样的哟,哥哥。”那个恶魔般的声音毫无徵兆地贴著耳廓响起,轻佻得令人牙痒,“命运可不是什么慈祥的老头子,会笑眯眯地看著你涂改他的剧本。”
路明非猛地转头,身旁只有夏弥微微蹙眉的侧脸。但那声音继续流淌,像毒蛇钻进脑髓:“他是头贪得无厌的野兽。你每改一个字,每换一个標点,都得付钱一一用血,用痛,用你最捨不得的东西付。直到他看见足够多的血流成河,才会打个哈欠,暂时闭上眼睛,充许你进行下一次借贷。”
声音消散在江风里。路明非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发冷。
游轮尾部的潜水甲板,引擎的嗡鸣低沉如巨兽喘息。三人已换好装备,黑色的潜水服紧贴身躯,氧气瓶、面镜、脚蹼一全套行头在午后偏斜的光线下泛著冷硬的微光。江风更急了,吹得人几乎站立不稳。
船长——一个皮肤被江风雕刻出深壑的中年男人—一快步走来,將三枚防水耳机逐一递到他们手中。他的目光像探照灯般扫过每个人的脸,尤其在老唐苍白的脸上多停留了一秒。
“再强调一遍,”他的声音压过风声,“深度量力而行。我们会监听公共频道,监控基础体徵。有任何不適头晕、耳鸣、或者单纯感觉不对”—一立刻报告。这不是建议,是命令。”
三人点头,將耳机塞入耳道。轻微的电流沙沙声响起,像某种活物的呼吸。
“祝各位收穫值得铭记的风景。”船长比了个標准的大拇指,转身离开时,又回头看了一眼老唐。
“都没潜过水吧?”老唐试著让声音轻鬆些,他检查装备的动作带著几分笨拙的认真,“一定量力而行,尤其是你,明明。这水看著漂亮,底下————”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压下什么:“我先下,给你们示范怎么————” “噗通!”
“噗通!”
话音未落。路明非和夏弥几乎在同一剎那屈身、蹬腿、展臂一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千百遍,如同两尾生於水中的生灵,悄无声息地没入那片翡翠之中,只留下两圈迅速扩散又归於平静的涟漪。
“————”老唐半张著嘴,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他盯著那恢復平静的水面,足足过了三四秒,才喃喃道:“现在大学————还教这个?”
他摇摇头,把心头那阵更强烈的不安甩开,翻过栏杆,以一种远谈不上优雅的姿势,坠入江水。
冰凉。
江水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光线迅速被吞噬,翡翠色褪成墨绿,周围最后沉入近乎绝对的幽暗。耳畔只剩下自己沉闷的呼吸声和水流冲刷面镜的嘶响。
就在入水后的一剎那,路明非和夏弥耳机里的公共频道杂音被一个清晰、冷静的女声取代:“路明非,夏弥。独立频道已接通,公共频道已覆盖为无害循环音轨。目標仍留在公共频道。青铜城坐標及三维扫描图已导入你们右臂的战术雷达,绿灯常亮即信號稳定。”
苏恩曦的声音。隔著千山万水和层层加密,依旧平稳得像在念技术参数。
“收到。”路明非按下頜下的通讯键,简短回应。他能感觉到小臂內侧微型设备的轻微震动,视野边缘有极淡的光標开始浮动。
“听著,”苏恩曦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压过了她惯有的慵懒,“无论结果如何,你们俩必须活著回来。重复,这是最高优先级指令。本次水下作业,我方无法提供任何即时支援。水面掩护已是极限。一切行动,以保全自身为前提。明白?”
幽暗的水底,光线仅能照亮眼前翻腾的细小悬浮物。更深处是浓得化不开的黑,仿佛巨兽的喉腔。路明非调整著呼吸,面镜后的黄金瞳在黑暗中燃起两点微弱的、却不肯熄灭的光。
他再次按下通讯键,声音透过水流传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放心。”
他的目光投向下方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既然选了这条路————我就没打算,把命留在这儿。
老唐坠入江水的瞬间,世界骤然失声。
冰凉的液体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他看见路明非和夏弥的身影在前方一一他们划水的姿態如此流畅自然,不像在游,倒像是被某种无形的丝线牵引著,径直坠向那片最深最浓的黑暗。两条黑色的影子,迅速被下方墨汁般的幽邃吞噬轮廓。
“唔—!!!”
他想喊,想阻止,脱口而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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