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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在执行局血腥的第一线,双手染满鬼的血与同类的血,並非出於对权力或暴力的渴望,仅仅是源於生来便被赋予、无法挣脱的责任感。
仅凭这份责任感,源稚生已经做到了极致,贏得了无数敬畏。但,一个內心没有燃烧著熊熊权欲与掌控之火的人,真的能牢牢握住“蛇岐八家”这柄沉重而锋利的刀吗?
这个庞大的黑暗帝国,每年从日本黑道的供奉中汲取超过三百亿日元的资產,自身掌控的產业更是一个天文数字。驾驭它的,理应是那种心如铁石、杀伐决断、其名號便能令敌人骨髓发冷的鬼神般的男人。
可源稚生私下无数次提及的人生理想,真的是去法国南部的天体海滩,卖防晒油。
起初,乌鸦和夜叉只当那是少年人疲惫时的玩笑,或是某种高深莫测的隱喻。直到他们不止一次在源稚生的书房里,看见他桌上摆著蒙塔利维海滩的明信片,电脑瀏览器歷史记录里满是各种防晒霜的紫外线透过率分析、成分对比和性价比评测————他们才不得不苦涩地承认,少主是认真的。
他是真的梦想著,在那些与阴谋、血腥、责任无关的炽热阳光下,无所事事地消磨掉漫长的一生。
对他而言,脚下这座灯火璀璨的东京,连同其中盘根错节的家族与宿命,从不是可供翱翔的天空。
而是一座华丽而坚固的牢笼。
清晨的阳光经过厚重的防弹玻璃和轻薄的白色纱幔层层过滤,终於化为一片朦朧而氤氳的梦幻光晕,温柔地浸满了套房的次臥。光线如流水般漫过地毯、椅背,最终落在凌乱的大床上。
路明非是在一种奇异的触感中挣扎著恢復意识的。脸颊边传来细微持续的痛痒,像最柔软的羽毛轻轻刮蹭。
鼻尖縈绕著一缕清甜如初绽樱花与洁净皂角混合的气息。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野逐渐聚焦,一张素净无暇的脸庞近在咫尺,几乎贴著他的额头。酒红色的长髮如最名贵的丝绸,垂落下来,末端扫过他的脸颊,正是那痒感的来源。
少女的脸被晨光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温暖金边,眉眼在逆光中显得有些不真实,美好得如同古典油画中垂怜世人的女神,正欲俯身亲吻罪人的额头,给予救赎。
而这位“女神”確实伸出了一只手,指尖微凉,正轻轻探向他的额头。 一时间路明非分不清虚幻和真实,紧张状態下他下意识便要出手锁住对方的喉咙,但他的手才刚抬起,又剎时间停下了。
是绘梨衣。
她似乎完全没察觉到方才电光石火间的致命危机,依旧用那双清澈却空洞的眸子看著他,带著一丝困惑。她的手终於落在了他的额头上,用柔软的指腹,轻轻地、笨拙地擦拭著。
那微凉的触感,像一盆冰水,让路明非沸腾的杀意和紧绷的神经“嗤”地一声冷却鬆弛下来。
少年赤裸著上身,只穿著睡裤,肌肉线条因为方才瞬间的爆发仍有些僵硬;
少女则穿著那套日本分部贴心准备的粉色蕾丝睡衣,纤细的肩带滑落一边,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她以一种毫无防备的姿態跨坐在他身上。
然而,这画面却奇异地不含半分旖旎。晨光中,穿著睡衣的少女专注地替噩梦初醒的少年擦汗,神情安寧甚至带著一丝懵懂的关切,竟更像文艺復兴时期壁画中,圣母在安抚受惊孩童的场景,笼罩著一层奇异的神性与纯净。
【你做噩梦了?】
绘梨衣不知何时已经拿出了她的小本子,递到他眼前,上面是她工整的字跡。
路明非看著那行字,又看看她依旧放在自己额头上的手,终於彻底明白过来。绘梨衣大概早早醒来,想找他继续玩,却看到他在睡梦中眉头紧锁,神情狰狞痛苦,於是便有了这一幕晨间关怀。
“没事了。”路明非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將梦中残留的冰冷和惊惧全部呼出去,声音有些沙哑,“都过去了。”
他下意识地想坐起身,双腿移动时,却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少女柔软的身体曲线。
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递过来,他身体一僵,一种后知后觉的尷尬姍姍来迟,迅速爬上耳根。
“绘梨衣,”他儘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你————能不能先起来?”
绘梨衣眨了眨眼,似乎这才意识到两人的姿势。她乖巧地点点头,手脚並用地从床上爬了下去,动作轻盈得像只猫。
落地后,她甚至没忘记理了理滑落的睡衣肩带,然后拿起小本子,低头飞快地写道,写完举起,眼中满是期待:
【今天想去上野动物园。】
路明非看著她毫无阴霾的眼神,无奈地笑了笑。这姑娘的玩心————还真不是一般的大。昨天迪士尼暴走一天,晚上还打游戏到深夜,居然一点不觉得累?
“那也得先换衣服。”他揉了揉还有些胀痛的太阳穴,终究还是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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