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4章 中科院 sg.  1978:从婴儿开始增加智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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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很多话,最后憋出来一句:“好!真好!”

    车厢里有人被这声“好”惊动,朝这边看过来。中年人浑然不觉,把报纸翻到照片那面,指着上面那个最小的身影,对旁边的人说:“这孩子,咱们中国人,在莫斯科拿了世界第一!”

    于是更多的人围了过来。

    陆沉在人群中央安静地坐着。

    有人问他怕不怕,他说不怕。

    有人问他外国人厉不厉害,他说厉害,但我们可以更厉害。

    这句话让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开始鼓掌。不是那种热烈到喧闹的鼓掌,是那种一下、两下、然后更多的人添加进来,象雨点落在铁皮屋顶上,由疏到密。

    火车就在这片掌声中驶进隧道。

    京广线在冬日的华北平原上延伸,车窗外的景色象一幅色调单一的长卷。

    灰褐色的田地,光秃秃的杨树,偶尔掠过的村庄,屋顶上积着薄雪。

    陆沉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是一位带着孩子的年轻母亲,孩子大约三四岁,趴在窗边数电线杆。

    “十七、十八、十九————”数到二十以后就乱了,重新从一开始。

    陆沉看着窗外。

    他已经看了三个小时。

    不是因为窗外的景色吸引人,以他的大脑处理速度,这幅景色在三秒钟之内就可以完成全部分析并归档。

    他看窗外,是因为这样可以把注意力从车厢里的嘈杂中剥离出来,安静地思考。

    从莫斯科到BJ,从BJ到这座南方小城,他需要整理的东西太多了。

    首先是那套预条件谱界理论的完整框架。

    在飞机上完成的推导还需要进一步的数值验证。

    没有计算机,他就只能在脑中的虚拟环境里构造测试矩阵,运行仿真的迭代过程。

    这项工作在火车上的十几个小时里,他已经完成了大半。

    然后是拉斯洛的谱有限元构想。

    那天在计算中心门口,他指出了三个问题,但没有给出完整的答案。

    不是因为藏私,是因为完整的答案涉及自适应网格、正交多项式选择、以及非线性预条件——这三样东西在1989年都还没有成熟的理论。

    他需要把它们从头搭建起来。

    然后是索科洛夫。

    那张名片现在放在他的上衣口袋里。

    苏联科学院西伯利亚分院。

    陆沉记得前世关于EIbrus计划的资料。

    这个计划在1980年代末到1990年代初取得了显著进展。

    EIbrus—1和EIbrus—2采用了超标量架构和超长指令字技术,在当时属于世界领先水平。

    但1991年苏联解体后,计划资金中断,内核人员流失,最终未能完成预定目标。

    索科洛夫本人在1993年离开俄罗斯,先后在德国和美国工作,2001年因心脏病去世,享年五十九岁。

    前世的他读这些资料时,只是当作计算机发展史上的一个注脚。

    现在不一样了。

    他见过索科洛夫。

    面对面。

    那个苏联科学家坐在他宿舍的椅子上,一页页翻他的笔记本,手指微微发颤。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看到了他查找多年的答案。

    陆沉想起索科洛夫最后说的那句话。

    “山就在那里,我们要爬上去。”

    他知道那座山是什么。

    也知道索科洛夫最终没能爬上去。

    火车在一个小站停下来。

    站台上的地名标牌被风吹歪了,也没有人扶正。

    几个乘客提着编织袋落车,又有几个上来。

    年轻母亲抱着孩子落车了,孩子临走前朝陆沉挥了挥手。

    “哥哥再见。”

    “再见。”

    火车重新开动。

    窗外的景色开始变化,平原逐渐过渡为丘陵,田地变小了,山多了起来。

    快到老家了。

    自己从莫斯科回来。

    拿了金牌。

    这个消息,家里应该还不知道。

    使馆的电报发到教育部,教育部通知省里,省里通知市里。

    这条线走完,大概要几天时间。

    而他已经快到家了。

    火车在一个叫青石的小站停下。

    陆沉下了车,身后还有人从车窗探出头来看他。

    月台很小,水泥地面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边缘长着几丛不知名的杂草。

    出站口只有一个检票员,正懒洋洋地靠着铁栏杆晒太阳。

    检票员旁边站着一个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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