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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庆国摸出那支没抽的烟,夹在手指间转着,“从你生下来那天起,我就觉得你跟别的孩子不一样。别的孩子哭,你不哭。别的孩子学说话,你已经在算数了。
我是你爹,但我有时候觉得””
他没说完。
陆沉等着。
“算了。”陆庆国把烟塞回兜里,“你比爹聪明一万倍,你自己的路自己知道怎么走。但有一样。”
他转过头,在黑暗中看着陆沉。
“不管你以后走到哪儿,不管别人叫你天才也好神童也好”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象钉子一样钉进地面,“你记住,你是我陆庆国的儿子,是喝这口井水长大的,根在这里。”
“我记住了。”陆沉说。
陆庆国点了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进屋吧,外面凉。”
那天夜里,陆沉睡到半夜忽然醒来。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面贴满奖状的墙上。他侧过身,看着那些大大小小的纸张在月色里泛着柔和的微光。
隔壁房间传来父母的低语声。
老房子的隔音不好,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真的要去BJ?”是母亲的声音。
“周教授说不用常驻,有需要才去。”父亲的声音。
“那学还上不上?”
“中科院比学校厉害。”
沉默了一会儿。
“我就是觉得,他才十一岁。”
“是啊。”父亲叹了口气,“才十一岁。”
然后是窸窸窣窣的翻身声,说话声渐渐听不清了。
陆沉平躺过来,看着天花板上的木纹。
十一岁。
按照身份证上的日期,他是1978年11月生的,现在正好十一岁。
姐姐陆敏今年读高一了。
今天在车站看到她的校服上有“县第一中学”的字样,那所学校的初中部和高中部在一起。
十一岁进中科院。
这件事如果放在前世,他自己也会觉得不可思议。但现在,在这个时代,在这条时间在线,它正在发生。
不仅是因为他比别人聪明。
还因为他带着前世的知识、经验、以及无数次失败换来的教训。
他不是真正的孩子,从来都不是。
但他身边的人是真的。
父亲是真实的。
那双搬了二十年货箱的手,上面每一道茧都是真实的。
母亲是真实的。
那面贴满奖状的墙,每一张奖状背后都有她小心翼翼刷浆糊的动作。
姐姐是真实的,还是那么活泼可爱。
林枫是真实的,那个在莫斯科宿舍里说我回去就把三千页习题刷完的少年,眼睛里的光是真实的。
周教授是真实的,张克明是真实的,甚至索科洛夫,那个在苏联科学院计算中心凝视代码的科学家,他递过来的那张名片,也是真实的。
陆沉闭上眼睛。
他想起前世在实验室里读到过的一句话,记不清是哪本书里的了——“一个人走得快,一群人走得远。”
前世他走得很快,一个人。
这一世,他身边有一群人。
那面墙上的奖状在月光里安静地亮着,象一片小小的、只为他一个人点亮的星空。
明天,他要给张克明写一封信,讨论第一项研究计划的选题方向。
然后给林枫寄出那份学习路线。
然后陪母亲去菜市场买菜,如果她还让他跟着的话。
再然后,真正的工作就要开始了。
窗外的风停了,院子里的水龙头也不再滴竞。
夜安静下来。
第二天一早,陆沉是被剁肉的声音吵醒的。
那声音从厨房传过来,菜刀落在砧板丕,节奏不快但每一刀都很扎实—“咚”、“咚”、“咚”像老座钟在报时。
他睁开眼,墙丕的奖状被晨光照得发亮,昨晚月光下它们是银色的,现在变成了淡金色。
陆沉穿希衣服走出房间,看见记秋萍正在厨房里忙活。
她袖子卷到骼膊肘,两只手沾满了面粉和肉馅,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
“妈。”陆沉站在厨房门口。
记秋萍回过头看见他,脸丕立刻浮起笑来:“醒了?灶台丕有豆浆,自己倒。包子还要等一会儿,个刚剁希。”
陆沉没有去倒豆浆。他走进厨房,站在母亲旁边,看着盆里的肉个。猪肉是手工剁的,颗粒比晃肉机打出来的粗一些,肥瘦相间,里面拌了葱花和姜末,还没丕锅已经香气扑鼻。
“要我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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