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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富脸色一变。
“你放屁!少血口喷人!”
“是不是喷人你自己心里清楚。”吕家军往前逼近一步,身上的气势陡然压了下来。
那是他在渝城码头跟刘老大那种狠人打交道练出来的煞气。
李大富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脚后跟磕在石头上,差点摔个狗吃屎。
“滚。”
吕家军绕过他,大步朝前走去。
身后传来李大富气急败坏的吼声。
“行!你狂!我看你能狂到什么时候!王老头那是肺痨并发症,那是绝症!你那点脏钱救不回他的命!到时候人财两空,我看你怎么收场!”
吕家军没回头。
只是把怀里的包抱得更紧了些。
王家的小院就在前面。
篱笆墙塌了一半,院子里静悄悄的,透着股萧瑟。
堂屋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象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爹!你喝口水……”
王芳的声音,带着哭腔。
吕家军心头一紧,推开院门。
“芳儿。”
屋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过了一会儿,门帘掀开。
王芳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个缺了口的搪瓷碗。
一个月不见,她瘦了。
原本圆润的下巴尖了不少,那双杏眼里布满了红血丝,眼下的乌青重得象被人打了一拳。
看到吕家军,她手里的碗晃了一下,水洒出来大半。
“军哥……”
她嘴唇动了动,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还没等吕家军走近,屋里传来一声重重的叹息。
王芳的母亲扶着门框走出来,头发花白乱蓬蓬的,看着吕家军的眼神里全是惊恐。
“军子……你走吧。”
吕家军愣住。
“婶,我带钱回来了。叔的病能治。”
他拍了拍胸口。
王母却象是被烫着了一样,连连摆手,身体都在哆嗦。
“不……不能要。大富都在村里说了,你那是……那是买命钱。我们家老头子本来就命薄,受不起这个。”
“婶,那是李大富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咱们这种老实人哪分得清啊!”王母哭着坐在门坎上,拍着大腿,“一个月一万块……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啊!军子,你跟婶说实话,你是不是在外面惹祸了?你要是真犯了事,赶紧跑吧,别连累了芳儿!”
愚昧。
却又真实得让人心酸。
在她们的认知里,穷是本分,暴富就是罪过。
李大富正是抓住了这一点,把吕家军的成功变成了刺向王家的刀。
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李大富带着那群看热闹的村民追了过来。
他站在篱笆外,象个审判官一样指着吕家军。
“看吧!我就说这是脏钱!连婶子都不敢收!吕家军,你要是真为了芳丫头好,就别拿那点脏钱来害人!”
李大富从兜里掏出一叠钱,啪啪甩得震天响。
“我这儿有三千!是我小卖部一个个钢镚攒出来的,干干净净!只要芳丫头点头嫁给我,这钱立马拿去救人!”
一边是所谓的“脏钱”,一边是“干净”的卖身钱。
李大富这一手,是要把吕家军逼上道德的审判台。
王芳看着门外的李大富,又看着面前风尘仆仆的吕家军,身子摇摇欲坠。
吕家军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解释。
解释没用。
在这个只认死理的穷山沟里,只有比李大富更狠,更直接,才能撕开这层愚昧的网。
他把帆布包放在那个磨得发亮的石桌上。
拉链拉开的声音,象是一声裂帛。
呲啦——
吕家军把手伸进包里,抓出一把被汗水浸湿的大团结。
那是真正的钱味。
混合着油墨、汗水,还有他这一个月不眠不休的疯狂。
他没把钱给王母,也没给李大富看。
他转身,走到那个还在咳嗽的堂屋门口,对着里面喊了一嗓子。
“叔!我是军子!”
“我回来了!”
“我没偷没抢,这钱是我凭手艺,一个个螺丝拧出来的!”
“今天这病,我治定了!谁要是敢拦着……”
吕家军猛地回头,目光如电,死死钉在李大富脸上。
手里那把钱被他攥得咯吱作响。
“我就拿这钱,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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