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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包车象个哮喘病人,突突着黑烟冲进了渝城市外科医院的大门。
车还没停稳,后车厢门就被拉开。
吕家军跳下来,回身去接王德贵。老头子已经咳得半昏迷,嘴角全是干涸的血沫子,胸口剧烈起伏,那是濒死的征兆。
“担架!来个担架!”
吕家军吼了一嗓子,声音在空旷的急诊大厅前回荡。
几个护士瞥了一眼这辆满是泥点的破面包车,脚下步子没停。这年头,没钱看病赖在医院门口不想走的穷棒子太多了,她们见怪不怪。
王芳扶着车门,腿软得迈不开步子,眼泪在眼框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吕家军没废话,大步冲进收费处。
窗口里的护士正低头织毛衣,眼皮都没抬:“挂号去那边排队,押金先交两百,多退少补。没钱别挡道。”
“啪。”
一摞大团结砸在玻璃台面上。
声音沉闷,厚实,带着一股子蛮横劲儿。
护士手里的毛衣针一抖,抬头。
面前的年轻人满身油污,衣服皱巴,但眼神凶得象狼,那种眼神她在道上混的大哥眼里都没见过。
“先救人。押金我交两千。”
吕家军又从兜里掏出一摞,拍上去。
“够不够?不够还有。”
护士愣了两秒,迅速收起毛衣,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抓起电话听筒:“急诊科!快推平车来门口,有重病号!家属全额自费,快!”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在任何年代都是真理。
不到三分钟,王德贵已经被推上了平车,一路绿灯进了急救室。
王芳母亲缩在墙角,看着头顶明晃晃的白炽灯,手足无措。这里的地板砖比家里的饭桌还亮,她怕脚上的泥踩脏了地,甚至不敢坐那张干净的长椅。
一阵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在医院门口炸响。
李大富把那辆嘉陵摩托往花坛边一扔,满头大汗地冲进来。
他没想到吕家军真敢来这儿。这可是市里最好的外科医院,那是烧钱的无底洞,就算万元户进来也得脱层皮。
看见吕家军站在急救室门口,李大富喘着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嘴角扯出一抹阴恻恻的笑。
“装,接着装。”
他没直接冲吕家军去,而是凑到王芳母亲身边,像只嗅到了腐肉的秃鹫。
这时候,主治医生拿着一张单子走出来,眉头紧锁,口罩上沾着点点血迹。
“家属在哪?”
吕家军迎上去:“我是。”
“病人情况很不好。陈旧性肺结核,肺大泡破裂,伴随大咯血。右肺叶基本烂完了,必须马上做肺叶切除术。”医生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手术风险很大,而且费用不低,光手术费预交就要三千,后续抗感染和营养支持还没算。”
三千。
这数字象个炸雷,把王芳母亲震得一哆嗦。
李大富眼睛亮了。
他凑过来,一脸痛心疾首地拍着大腿,声音大得恨不得全楼道都听见:“婶子!你听听!我就说是绝症吧!切肺啊,那是把人的五脏六腑都掏空了!这人还能活吗?”
王芳母亲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看向医生:“大夫……切了肺……人还能喘气吗?”
医生皱眉:“不做手术今晚就得憋死。做了还有五成把握。”
“才五成?!”李大富嗓门陡然拔高,引得走廊里的人纷纷侧目,“那就是一半几率死在台上!婶子,咱们农村人讲究个落叶归根,留个全尸。这要是死在手术台上,那是开膛破肚啊!到时候想拉回村里埋都不行,城里要火化,烧成灰!”
这话太毒了。
对于一辈子没出过大山的农村妇女来说,“死无全尸”、“火化”这几个字,比死本身还可怕。
王芳母亲哇的一声哭出来,扑过去死死拽住平车的栏杆,指甲都抠进了床单里。
“不治了!咱们不治了!芳儿,快把你爹拉回去!咱们回家吃草药,死也死在自家炕头上!不能让你爹变成灰啊!”
王芳慌了神,一边是奄奄一息的父亲,一边是哭天抢地的母亲,她六神无主地看向吕家军,眼神里全是无助。
“妈……医生说能救……”
“救啥救!那是骗钱!”李大富见缝插针,唾沫星子乱飞,“吕家军那钱本来就不干净,拿脏钱买命,阎王爷能收吗?这就是报应!婶子,听我一句劝,趁人还有口气,赶紧拉回去,别让人死在异乡当孤魂野鬼!”
王芳母亲哭得瘫软在地,死活不肯撒手。
医生不耐烦了:“到底做不做?再拖下去神仙也难救!”
“做。”
一个字,像铁钉一样砸在地上。
吕家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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