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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氏声音哽咽:“老太太,这孩子也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了啊!大姑娘,你这又是何必,这丫头自小跟着你,总有情分在,你给她挑的那些人,换了哪个姑娘不得害怕?”
郗瑶眼珠一转,连忙帮腔:“就是!姐姐,你这么对下人,就不怕她们寒心。”
“我给采菱挑的人,是前院那些托人来说和的小厮和管事。我让他们各自报上名来,说说自己的情况,想着从中选个好的。”
令娴顿了顿,看向采菱:“你说的那个王管事,我从头到尾没考虑过他。四十多岁、克妻,这样的人,我怎么会往你跟前送?”
“至于那些粗鄙不堪的,”郗令娴的语气依旧平静,“前院的小厮,自然比不得府里的公子体面。可他们是老老实实托人来说合的,不是偷鸡摸狗之辈。你若是嫌他们,我另给你寻好的便是,怎么就至于吓得要跑到外男跟前去哭?”
她说着,目光从采菱脸上移开,落在郗恢身上:
“再说了,就算你心里委屈想找人帮忙求情,阖府上下这么多人,你偏偏要来找三弟?”
她顿了顿,轻轻笑了一声:
“你二人方才在假山后都要贴在一起的模样,说你二人清清白白,是拿我们所有人当傻子吗?”
正闹得不可开交时,门外忽然传来通传声。
“老太太,桃枝姑娘在外头求见,说有要事禀报。”
曲氏眉头一皱:“她来做什么?”
令娴站在一旁,面色不变,只微微垂着眼。
曲氏沉吟片刻,摆了摆手:“让她进来。”
门帘打起,桃枝走了进来。她手里捧着一个包袱,走到堂中,先给曲氏行了大礼,又朝令娴福了福身。
“奴婢斗胆,有一事要禀告老太太和女郎。”
曲氏沉声道:“什么事?”
桃枝打开包袱,一样一样往外拿东西。
先是一对镯子,成色极新,接着是一支发簪,簪头雕着两朵并蒂的合欢花,栩栩如生。
还有几件零碎物件,一块帕子,绣着鸳鸯戏水;一只香囊,里头装着不知什么香料;还有一只小小的荷包,针脚细密,上头绣的也是一对合欢花。
桃枝双手捧着那些东西,举过头顶:
“启禀老太太,这些东西,是奴婢在采菱姐姐房中搜出来的。那对镯子和发簪,奴婢打听过了,是城里宝华楼的物件,一副镯子就要二十两银子,那发簪更贵,没有三十两下不来。采菱姐姐每月月钱不过一两,这些年来攒下的体己,满打满算也买不起这样贵重的东西。”
她顿了顿,又把那荷包和帕子往前送了送:
“这些东西,是采菱姐姐亲手做的。那荷包上的合欢花,是采菱姐姐最拿手的绣样。还有这帕子,这香囊,绣的都是鸳鸯、合欢。”
合欢花。
这三个字一出口,堂中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本朝风俗,合欢花向来是男女定情之物。
未出阁的姑娘绣合欢,只有一种可能。
采菱脸色苍白如纸。
曲氏的目光落在那支合欢花发簪上,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桃枝低着头:“奴婢不知。采菱姐姐将这些东西藏得严实,平日里从不示人。奴婢也是偶然才发现的。”
“祖母。今日带祖母去后花园赏花,确实是孙女有心为之。”
令娴说着,转向采菱,目光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悲悯:
“这些日子,她魂不守舍,做事丢三落四,动不动就发呆。我原以为她只是到了年纪,心里有了人,不好意思开口。我让小丫鬟盯着她怕她出什么事,可慢慢发现,她总是往后院跑,去的那条路,偏偏是去三弟院子的方向。”
采菱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
令娴收回目光,继续道:“孙女不敢妄下定论,这才设了这个局。给她配人,逼她去找人求助,看看她找的到底是谁。孙女年纪小,对这些事实在拿不准,这才想着叫上祖母,请您坐镇发落。”
堂中一片死寂。
曲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令娴跪在那里,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祖母,孙女……”
她的声音忽然哽住了。
众人看去,只见那双一直平静如水的眼睛里,不知何时浮起一层水光。
那水光越来越浓,凝成泪珠,沿着脸颊缓缓滑落。
令娴没有擦。只是任由那眼泪往下流,整个人看上去柔弱极了,无助极了。
“孙女小小年纪,”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哭腔,“身边贴身伺候的人忽然有了二心,孙女实在……实在害怕。”
她抬起眼,看向曲氏。
那张脸本就生得极好,此刻被泪水濡湿,眉眼间满是脆弱与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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