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号键。等待接通的嘟嘟声像锤子敲打着他的太阳穴，每一声都让心跳更快一分。

    此刻，手机震动的声音把苏梦琪从恍惚中惊醒。屏幕上两个字跳动的瞬间，她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震得耳膜生疼。

    她按下接听键时，发现自己的声音抖得不像话。

    电话那头传来沉重的呼吸声，接着是林阳沙哑的嗓音：苏...苏姑娘，我要离开江州市了。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所以，想跟你道个别。

    苏梦琪走到窗前，月光透过纱帘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她望着远处星河大厦的轮廓，那栋林阳办公的摩天大楼此刻正亮着零星的灯光，像黑夜中孤独的灯塔。

    我已经知道了。她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但尾音还是不受控制地颤抖，新闻上说...你要去云城？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苏梦琪能想象林阳此刻的样子——他紧张时会不自觉地用拇指搓食指关节，这是她观察了很久才发现的习惯。

    苏姑娘，对不起。林阳突然说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为什么道歉？苏梦琪的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电话线，一圈又一圈，直到指尖发白。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开盖的金属声，然后是长长的呼气声。林阳在抽烟——这是他极度焦虑时才会有的举动。因为...夺走了你的第一次。他的声音像是从

    苏梦琪突然打断他：林阳！她的声音尖锐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给我点时间...好吗？最后两个字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气音。

    窗玻璃映出她扭曲的倒影——眼睛通红，嘴唇被自己咬得泛白。她想起林晓萱那天说的话：我们可以一起爱他...这个念头像毒蛇般缠绕着她的心脏。

    林阳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羽毛拂过耳畔，我不强迫你。云城那边...最多三个月我就能站稳脚跟。他顿了顿，苏梦琪几乎能听到他吞咽的声音，到时候...我可以接你来。

    电话挂断后，苏梦琪慢慢滑坐在地板上。手机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她突然笑起来，笑声在空荡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刺耳。笑着笑着，温热的液体就顺着脸颊滚落，滴在浅蓝色的家居服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高兴吗？当然高兴。那个木头一样的林阳终于亲口承认喜欢她了。可为什么心口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冷风呼呼地往里灌？是因为要跟另一个女人分享这份爱吗？还是因为...她其实早就在心里答应了这个荒唐的提议？

    苏梦琪抱紧双膝，把脸埋进臂弯里。窗外，星河大厦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就像她心里某个角落正在慢慢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