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大厅里，灯火通明。

    周苍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本账册，但他没有在看。他的眉头紧锁，目光落在桌上的茶杯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着，脸上的表情很凝重。他在想事情，想得入神。

    “爹！”

    周婉儿快步走进来，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周苍抬起头，看到女儿，愣了一下。他的眉头舒展开了一些，但眼底的那丝凝重还在。

    “婉儿，你怎么这么晚来了？”

    “爹，我有些担心爷爷。”周婉儿走到周苍面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安，“爷爷现在在哪？”

    周苍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轻，但很沉。

    “你爷爷三个时辰前已经在禁地开始渡破武劫了。”

    周婉儿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什么？”她的声音拔高了，尖锐得刺耳，“爷爷怎么这么快就渡破武劫了？”

    她还没来得及见凌一天，还没来得及求凌一天给几枚回气丹。她以为还有时间，还能再等等。她以为爷爷还能再撑一阵子。可没想到，爷爷已经开始了。

    “你爷爷大限将至，索性豁出去了。”周苍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无奈。

    “那爷爷现在怎么样？”

    周苍摇了摇头，脸色很不好看。

    “情况不太好。你爷爷早年有些暗伤，加上如今年纪大了，现在正在饱受折磨。”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家里宝库所有能补充内力、治疗伤势的药材，全部拿去了。同时有禁地的龙脉加持，可还是不容乐观。”

    “渡破武劫消耗的内力实在太大了。龙脉虽然蕴含天地灵气，可现在明显是消耗多、吸收少。此消彼长之下，内力迟早会被耗干。一旦内力被耗干，就危险了。”

    周婉儿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咬着嘴唇，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那怎么办？爹，那怎么办？”

    周苍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他也没有办法，他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把能拿的都拿了。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周婉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伸手进衣襟内侧，掏出那个白底青花的瓷瓶，递给周苍。

    “爹，我这里有两枚回气丹，能不能帮助爷爷？”

    周苍接过瓷瓶，打开瓶塞，倒出里面的两颗丹药。药香清冽，丹香扑鼻，整个大厅都能闻到。他的瞳孔猛地收缩，眼睛瞪得老大，脸上的表情从凝重变成了震惊。

    两颗？他翻遍了整个周家宝库，也只找到了一颗回气丹。婉儿从哪搞来两颗的？他张了张嘴想问，但看到女儿那副急得快哭出来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周苍将两颗回气丹放回瓷瓶，攥在手心里，眉头还是皱着。

    “两枚回气丹虽然能让你爷爷恢复一些内力，但远远不够。加上从家里宝库里找到的一枚回气丹，现在一共三枚，但也只是杯水杯水车薪。”

    周婉儿愣住了。

    三枚还不够？那要多少？

    “爹，那还需要多少？”

    周苍沉默了很久，最后缓缓伸出五根手指，又伸出五根，十根手指全部张开。

    “以目前的情况看，现有的三枚之外，恐怕还得需要最少十颗，甚至更多。”

    周婉儿的脸色从白变成了灰白。最少十颗，加上现有的三颗，一共十三颗。她在凤庭一年才能领到一颗，凤庭是四大势力之一，是帝都最顶级的武者修炼圣地，一年也只能给她一颗。十颗，她要攒十年。让她上哪去弄？

    周苍看着女儿那张惨白的脸，心里也不好受。他把瓷瓶塞回周婉儿手里，摇了摇头。

    “婉儿，你爷爷渡破武劫之前已经说了，生老病死乃世间万物的自然规律，不必伤心。即便是渡过了破武劫又能如何？也不过是多活一阵子，迟早也是要一死的。”周苍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听不见，“你爷爷基本上已经放弃了。”

    周苍把那颗从宝库里找到的回气丹也放了回去，周老爷子没有服，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他只服了一些普通的药材，那些药材能补充的内力微乎其微。他不想浪费那颗回气丹，想留给后辈。哪怕自己死了，这颗回气丹也能在关键时候救后辈一命。

    周婉儿握着那个瓷瓶，手指在发抖。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老者大步走了进来，头发花白，面容刚硬，眉宇间和周苍有几分相似，但多了几分沧桑和疲惫。他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袍，衣角沾着灰尘，鞋底沾着泥。

    二爷爷，周伯通。

    “二爷爷！”周婉儿快步迎上去，“您怎么来了？爷爷他怎么样了？”

    周伯通摇了摇头，脸上的疲惫又深了几分。

    “情况不容乐观。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