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各自散去，脚步声在夜色里渐渐远了。林阳回到房间，关上门，坐在床沿上没有躺下，脑子里继续转着第十招千万剑域的轮廓。那扇门比昨晚近了一些，但依然关着，像是还差一把钥匙。

    隔壁秦枫和古青的房间里，灯亮了很久没有灭，两人大约谁也没睡，明天的战斗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反倒让他们睡不着。平日里那些点到为止的切磋已经满足不了他们了，明天那场能豁出命去打的仗，才是真正让他们心跳加速的东西。

    一夜在各自的等待中流走。上午的训练照常进行，秦策站在高台上指挥着几个小组练配合、练战术，声音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秦枫和古青的动作比平时利落了几分，像是心里那根弦已经被拨到了正确的频率上。林阳也在训练场上，但心思并不全在训练上，他在脑子里反复推演着晚上动手时每一步可能出现的变化。到了下午，训练早早散了，各自自由活动。秦枫和古青在院子里走了好几趟，脸色平静，但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

    林阳坐在屋里，给古邙发了一条消息：“今晚六点，秦家门口。”发完他把手机收起来，又闭上眼睛沉入了一会儿推演，直到窗外的光线从金黄变成暗红，才起身推门出去。周婉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站在廊下等着了。她看到林阳出来，没有绕弯子，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她已经确定的事：“夫君，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林阳愣了一下，脚步放慢了半拍，然后抬手摆了摆：“娘子，我确实有些事要去办。你在秦家等我吧。”周婉儿看了他一会儿，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她上前一步，双手轻轻环了一下林阳的腰，声音低低的，“注意安全。”林阳抬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发顶：“放心，没事的。”

    他转身朝院外走去。陈铁山、秦枫、古青、炎烬、萧寒阴五人已经等在门口了。夜色还没有完全落下来，天边还剩一层薄薄的暮光。几人没有多话，林阳朝他们抱了抱拳：“走吧。”

    一行六人出了秦家大门，拐过巷口时，不远处一棵大树下站着一个人。古邙背靠树干，双手环抱，目光淡淡地看着他们走近，像是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秦枫和古青同时收住脚步，目光不自觉地多停了两秒，看向那个人的眼神里带着一层很少见的敬意，甚至比面对武神时还要认真几分。

    林阳走到古邙面前：“老古，走吧。”古邙瞥了一眼他身后那几个人，嘴角动了一下，声音不高不低：“不算你，两个武王中期，三个宗师境的——你们胆子够大的。”

    林阳挠了挠后脑勺：“这不有你兜底嘛。事成之后，上次那种酒管够。”林阳拍着胸脯保证道。

    古邙这才没有继续说什么，抬步走在了队伍最前面，像一块被风推着往前走的石头，不高调但很稳。众人压低气息跟在他身后，不敢释放太多内力，以免提前暴露踪迹。

    夜风从田地那边吹过来，带着一层刚翻过的泥土味。他们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落下去，一个小时后，七人停在了一处低矮的土坡后面，距离情报上的那片荒地还有大约三十里。

    一道身影从侧面的暗处走出来，步子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凌音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林阳先是一愣：“你怎么来了？”凌音撇了一下嘴：“命令是我帮忙转达的，援军没叫到，总不能我也不来吧。”她的目光扫过林阳身后那几个人，忽然顿住了，声音里带着一层掩饰不住的惊讶：“你把秦家和古家的少主都请来了？”林阳点了点头：“嗯。”他正要继续说下去，凌音的面色却微微一沉，语气也低了几分：“不过人数可能不太够。”林阳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凌音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那句话从肚子里捞出来一样：“一个时辰前，我接到了新情报。”她停了半拍，“对方这次加起来一共来了二十二位武王。而且——”她顿了一下，“有十位是渡了三转破武劫的武王。”

    风从荒地那边吹过来，带着一层枯草和土腥味，擦过众人的衣角。所有人几乎同时沉默了，那层沉默像一块实心的铁，压得人有点喘不过气，连古邙脸上都有些凝重。

    二十二位武王，十位渡了三转破武劫。林阳原本以为再多也就多几个，十几个人已经是极限，但没想到竟然是二十多位，而且还多了十个高一个档次的。如果说刚才他们还在盘算怎么打，现在这张牌摊开之后，甚至没有太多盘算的空间了。

    此刻，秦枫和古青的面色同时沉了下去。他们不是莽夫，对自己的实力有清晰的认知。底牌尽出的话，勉强能和普通的武王大圆满周旋，但面对渡了三转破武劫的武王，他们几乎也是有心无力。

    这一战甚至比当年十八位武王围攻古邙还要凶险。林阳转头看向凌音，语气里带着一层压不住的不悦：“龙阁到底搞什么？对方这么多人，结果一个人都抽不出来？”凌音也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声音轻了几分：“实在是没办法……人手都派去古战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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