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敌人怎么内讧了，怎么自己打自己了？”

    虽然有疑问，却不影响黄万贵三人步步逼近。

    “哎！”

    “对面的贼人，赶紧投降！”

    “投降不杀！”

    黑皮官差在马鞍上一抻马的缰绳，骂道：“投降，老子投降你奶奶的腿！”

    “老子生来爱好自由，老子就不知道投降两个字怎么写！”

    “黄龙山的狗贼，你们等着，老爷我搬救兵去！”

    “大兵杀来，鸡犬不留！”

    黑皮官差撂下来大话，他双腿一夹马镫，双手齐拉手中缰绳。

    “得儿！”

    “驾！”

    马儿也迷糊了，踢肚子是激活，双手齐拉缰绳是停止，“驾”是加速。

    马儿不知道它该怎么办了！

    “呀！”

    “马儿不听话！”

    黑皮官差慌了神，口中不住的念叨。

    “老天爷保佑！”

    他念叨了几句，果真福至心灵，他左手拉马的缰绳，右手拍马的屁股。

    马儿似乎明白了信号，它左转身，似乎是要激活了。

    黑皮官差高兴了，他双腿不住的用力，他的身体在马鞍上前后蛄蛹。

    “驾！”

    “驾！”

    马儿开动步伐，显然是要往前跑了。

    地上的小武师却不干了，他为县衙卖命来找刘常德的麻烦，如今却被县衙的官差丢下来送死。

    “世间哪里有这个道理！”

    “猪狗不如的黑皮狗子，敢坑害老爷我？”

    “下辈子你再做美梦吧！”

    小武师一咬牙，心一横，他把右手送进了口中。

    “呜！”

    一个婉转嘹亮的口哨响起，马儿听到了主人的召唤。

    它瞬间停止，两只前蹄离地，马儿整个人立起来。

    马鞍上的黑皮官差招呼不住，手忙脚乱的他，从马屁股后边摔里下来。

    电光火石之间，黑皮官差的求生本能发作，他的右手张开，抓住了马尾巴上的鬃毛。

    马儿咆哮了三声，回身来找小武师，也将黑皮官差拖了过来。

    一溜浓重的黄土烟尘荡起，呛得黑皮官差止不住的咳嗽。

    他浑身难受，手上无力，松开了马尾巴，跌落在小武师近前。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小武师顾不得马儿的舔舐，他抄了小攮子在手，奋力扑向冲着身边的黑皮官差。

    黑皮官差给吓得魂飞魄散，他挣扎着就要翻身往一边跑。

    可惜，他终究是慢了一步！

    一道寒光闪过，血光喷溅！

    小武师的匕首，在黑皮官差的大腿根开了一道口子。

    “黑狗子，你平常踢乡下人也就罢了，你的断子绝孙黑脚竟然敢踢爷爷我？”

    “老子给你长长记性，让你尝一尝断子绝孙的滋味。”

    “哈哈哈哈！”

    这一刻，小武师忘却了忧愁，他忘却了烦恼，他忘却了恐惧，他忘却了痛苦。

    快意恩仇，痛快！

    这一刀真快，这一刀真狠！

    携带海量怨念的锋利刀口，造成了山崩一样的痛苦感受。

    黑皮官差的大脑经受不住巨大痛苦的刺激，迅速主动切断了这路神经的输入信号。

    黑皮官差没有被这一波痛苦击垮，肾上腺素激活，几千年来直立猿的恐怖战斗力被激活，他拔出了腰间的钢刀。

    “仓啷啷！”

    “噗！”

    “啊！”

    黑皮官差奋起一刀，扎在小武师的胸口，彻底报复了断子绝孙之仇。

    小武师顿时口歪眼斜，双手一押，右手丢掉了匕首，双腿一蹬，脚踝再也没有了痛苦。

    他想起了自己的童年，总是吃不饱的他，常常在睡梦中磨牙。

    他想起了自己的少年，偷鸡摸狗的他，总是被人吊起来打。

    他想起了自己的青年，好勇斗狠的他，成了战场上的杀人利器。

    他想起了自己的中年，衣食无着的他，成了欺压良善的走狗。

    “我这罪恶的一生呀，但愿来世做一头老黄牛，洗刷我中年丧良心的此生罪行！”

    小武师大口吐着血沫子，他的气管被堵塞，再也没有新鲜空气进入肺部。

    小武师要死了。

    生命的火焰在他的眼中渐渐熄灭，生命的火种化作点点星光，点点星光扶摇飘荡在这个肮脏的人间世。

    生命的星光向上飘荡，漂浮在空中，飘散在天外，与点点繁星交相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