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张脸，都如画一般重现在他的脑海。

    “我是谁？”

    “我是谁？”

    意识海中，精神之火收束，化为一颗璀灿晶体，悬浮在【克莱门汀的抚慰】旁边。

    现实世界，地下密室。

    时间仿佛停滞了几秒。

    随后，那团趴在地上、已经完全异化的畸形肉块，突然停止了颤斗。

    就象是时光倒流。

    那些粘稠的、液体状的皮肤开始迅速凝固，表面蓝色光泽褪去，重新变得白淅、坚韧。

    脖颈处那恐怖的鳃裂迅速愈合，消失不见。

    左臂那只狰狞的骨质鳌钳发出“咔咔”脆响，骨骼回缩、重组，变回了修长有力的手掌。双腿处的肉膜萎缩、脱落，露出人类的双腿。

    ——

    一股庞大的热量从他体内爆发，蒸干所有粘液。

    呼维克多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的身形比之前更加修长匀称，黑发变长了一些，湿漉漉地披在肩头。

    他睁开眼。

    原本褐色的瞳孔深处，多了一抹幽深得化不开的海蓝色。如果你盯着他的眼睛看久了，会产生一种被深海淹没的窒息感。

    咔嚓————啪！

    实验室角落里，数只炼金烧杯毫无征兆地炸裂。

    那是因为维克多还没来得及收敛的魔压...这是带有实质性压迫感的、属于正式巫师的一环魔压。

    维克多低下头，看着自己新生的双手。

    他握了握拳。

    那一瞬间，他清淅地感觉到空气中游离的水元素在欢呼，在雀跃。它们不再是需要用咒语去沟通的客体，而是象他的手指一样，如臂使指。

    只要他想，他甚至能抽干这间房间里所有的水分。

    【元素天赋特性：重水流深】

    （你释放的所有水系法术将不再是普通的水，而是带有深海特性的“重水”，你的法术自带碾压之力。）

    “阶位...”

    维克多看着改变的等级，眯起眼。

    移开面板后，他才发觉自己还赤身裸体地站在这里。

    他走到一旁的衣架前，取下一件白色衬衣穿上，又将崭新的黑色长袍披在身上，系好扣子，整理好领口。

    咔哒。

    厚重石门缓缓开启。

    维克多迈步走了出去。

    穿过走廊，走上楼梯，他走上了阿蒙工坊的天台。

    正是清晨。

    他扭过头，可以看见后院植物园中，木灵与树怪正在勤劳地打理着各种魔植。

    再看向远方。

    街道上卖报小童在马车间穿梭，惹来一阵低骂；早摊小贩早已支好摊位，吆喝着自己的餐点；贵族商行正在缓缓拉起秘银门帘。

    久违阳光洒在街道上，虽然芬恩城的阳光总是带着点灰蒙蒙的雾气，但在维克多眼中世界好象一样，又好象不一样了。

    他能看见空气中水汽流动的轨迹，能听到远处水流的奔涌。

    维克多站在天台，深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

    秋风卷着枯叶，落在他的掌心。

    “秋天了？”

    维克多感受着周身溢出的魔压，长出一口气：“但好歹...一环巫师，总算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