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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衙门是什么去处,他守了三年城门,再清楚不过。
皇城司管的是天子近卫,殿前司掌的是禁军精锐。
这两路人马各不相统属,平日里想凑到一块儿都难除非是同一桩事。
能让这两拨人同时出动的,整个大宋只有一个人。
那士卒的目光越过面前那人肩头,落在那个穿白色儒袍的年轻人身上。
年轻,面白,气度从容。
他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另一名禁军也反应了过来,两人几乎同时撒手撂了长矛,单膝跪地,膝盖磕在夯土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陛””
“起来吧。”
赵似的声音落在两人耳中。
他停下脚步,面上带著一丝温和的笑意。
“別声张。”
两名禁军对视一眼,一个激灵爬了起来,喉头滚了滚,齐声喊了一句:“喏!”
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两人迅速退到两侧,將拒马搬开。
搬拒马的手在发抖,木架磕在地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两人又是浑身一个哆嗦,慌忙放轻了动作。
赵似带著梁从政,从两人中间穿过,踏上了马道。
脚步声渐远。
这边的情形,早被不远处其他守城士卒瞧见了。
只是隔得远,看不真切,只看见两人先是跪下了,又爬起来搬开了拒马,把那两人放了上去。
一名都头快步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他皱著眉,目光扫过两名士卒。
一名士卒凑上前去,压低声音道:“都头,方才————两块令牌。”
“什么令牌?”
“一块皇城司,一块殿前司。”
那都头的眼睛倏地瞪圆了。
皇城司。
殿前司。
他张著嘴愣了好一会儿,才压低声音道:“你確定?”
“都头,小的守这门守了三年,难不成连牌子都分不清?”
都头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又压低了几分:“有交代么?”
“没有。就说————別声张。”
都头沉默了片刻,忽然深吸一口气,脸上恢復了常色。
“好。你们继续守著。”他的声音恢復平稳,“就当无事发生。”
说罢,他转身走了。
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极低,被风一吹便散了,只有他自己听见“官家怎么会来这地方————”
城墙上。
赵似扶著垛口往外望去。 城墙外是一大片原野。
几道土路蜿蜒著消失在天地相接的地方,路边的野草被夕照染成了金黄。
偶有一两骑驮驴从路上走过,驴背上的人影小得像蚂蚁。
天边是层层叠叠的云,被落日烧成了橘红色,一直铺展到目光望不到的尽头。
风从原野上吹过来,带著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拂在脸上又暖又软。
“真美。”
赵似喃喃说了一句。
梁从政站在他身后两步的位置,没有接话。
他正趁这个空当偷偷揉著大腿一—今天一通走,虽然也有停下歇息。
但算下来,今天走了少说也有十来里路,他这把老骨头实在有些吃不消了。
就在这时,一阵隱约的说话声飘了过来。
声音很轻,断断续续,被风搅得支离破碎。
赵似皱了皱眉,侧耳细听。
声音是从下面传上来的。
他往前探了探身,扶著垛口往下看去。
城墙根下,坐著一排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幼。
衣裳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顏色,全都糊成了一片灰黑的破布,披在身上,用草绳胡乱扎著。
有的靠著墙根打盹,有的蹲在地上拿树枝扒拉著什么,还有几个孩童缩在大人怀里,脸上脏得只剩两只眼睛。
赵似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转头往左看。
左边也有。
再往右看。
右边也有。
顺著城墙根一字排开,零零散散,粗略一数,少说也有上百人。
他猛地收回身子,转过头来,脸色已经沉了下去。
“梁从政。”
梁从政正揉著腿,听见这一声,心里咯噔一下。
他快步凑上前去,探出垛口往下看了一眼,隨即缩回头来。
“官家。”他试探著道,“要不————臣去让开封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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