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壁灯散发着幽暗的光。
他转身,迈开长腿,重新推开主卧的门。
屋里没开大灯,只有床头一盏微弱的暖灯亮着。
舒杳已经侧过身,面朝落地窗的方向,背对着他,把自己裹得象个蚕蛹。
床的正中央,由三个巨大抱枕垒起来的“楚河汉界”依然坚挺,墨绿、酒红、深灰,花花绿绿的色彩在这张两米八的深色大床上,显得惹眼又滑稽。
贺铮走到床的左侧。
他没穿上衣,只穿了条黑色的纯棉运动短裤。
掀开蚕丝被,长腿一跨,直接上了床。
宽阔结实的后背靠在床头上。
他伸出长臂,按下开关。
“啪。”
床头灯熄灭,卧室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的漆黑。
窗外没有雨声,只有深秋的夜风,一阵紧过一阵,呼啸着刮过玻璃,发出低沉的呜咽。
降温了。
时间悄然流逝。
凌晨两点。
外面的气温跌到了谷底,寒风通过窗户缝隙,带着刺骨的湿冷,一点点渗透进大平层宽阔的空间里。
主卧虽然有空调,但舒杳睡前嫌出风口的声音吵,硬是给关了。
此时,冷空气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舒杳睡得极不踏实。
她感冒的征状加重了,鼻子完全堵死,只能微微张着嘴巴呼吸,喉咙干涩发疼。
身上香槟色的真丝睡裙,平时穿着丝滑舒服,但此刻贴在皮肤上,却透着一股凉浸的寒意,布料根本留不住体温。
蚕丝被虽然轻软,但压不住这股渗进骨头缝里的湿冷。
她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抱在胸前,膝盖几乎要顶到下巴。
冷。
梦里全是大雪纷飞的冰天雪地,她一个人光着脚在雪地里走,冻得浑身发抖。
无意识地翻了个身,试图在被窝里查找一点残存的暖意。
腿一伸。
“砰。”
脚尖踢到了一个软绵绵的障碍物。
是深灰色的靠背垫。
舒杳嫌弃地皱了皱眉,这东西挡着她找热源了。
她闭着眼,不耐烦地抬起腿,用力一蹬。
大号靠背垫顺着光滑的纯棉床单滑了出去,直接掉在了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防线,出现了一个缺口。
但还是冷。
她继续往前凑。
手臂挥舞了一下,打在酒红色的丝绒抱枕上。
“走开。”她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带着浓浓的鼻音和起床气。
手脚并用,连踢带踹。
酒红色的抱枕,墨绿色的抱枕。
接二连三。
“噗通。”
“噗通。”
全被她粗暴地踹下了床。
精心构筑的“楚河汉界”,在生理本能的驱使下,土崩瓦解,全军复没。
障碍扫清。
舒杳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一丝若有似无的热气,夹杂着干净清冽的薄荷味,从左边飘过来。
好象有个火炉。
她象趋光性的飞蛾,凭着本能,一点一点地往左边挪。
挪一下,停一下。 小说豆 https://xsdou.co
六十三.这女人,嘴硬,脾气大。
再挪一下。
直到额头,撞上了一堵温热、坚硬的肉墙。
黑暗中。
贺铮猛地睁开眼。
其实在第一个抱枕掉下床的时候,他就醒了。
平时他睡眠就浅,一点风吹草动就能立刻清醒,更何况是身边这么大的动静。
但他没动,就这么平躺在床上,双手放在身侧,呼吸平稳。
在黑暗中,静静地听着身边的女人折腾。
听着她把那些花花绿绿的抱枕一个个踹下床,听着她嘴里软糯不满的嘟囔声。
听着她悉悉索索地,一点一点挪过来。
然后,一具冰凉柔软的身体,毫无防备地,直接撞进了他的怀里。
舒杳整个人贴了上来。
她的手脚冰凉,像几块冰疙瘩。
但动作却熟练得要命,八爪鱼一样,直接缠上了他的身体。
一条细长的腿,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