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贺铮听到“死”字,眉头狠狠一皱。
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他呼吸一滞。
他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深吸了一口气,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干净的甜腻香味。
这味道,让他在地狱般煎熬了三天三夜后,终于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我没死,祸害遗千年。”
他用下巴蹭了蹭她的侧颈,胡茬扎着她的皮肤,有点痒。
“去的时候,突发任务,上了直升机就要求全员关机,上交通信设备,这是死命令,谁也不能违反。”
他开始向她解释,一点一滴地剖白自己。
“后来,任务结束了,拿到手机,我没开机。”
舒杳一愣,停止了抽泣。
“为什么不开机?”她不解。
贺铮沉默了两秒。
大手顺着她的脖颈往下,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因为我不敢。”
这几个字,从一个枪林弹雨里闯出来的硬汉嘴里说出来,透着一种违和的脆弱。
舒杳睁大了眼睛,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不敢?
贺铮这种人,字典里会有不敢这两个字?
“废弃厂房里,全是拿着微冲的亡命徒。”
贺铮的声音很低,象在回忆一件遥远的事。
“我带队主攻,冲在最前面。”
“那时候,我脑子里不能有任何杂念,不能有一点分心。”
他抬起头,目光深深地锁住她。
“我要是开了机,看到你发脾气,看到你骂我,或者……”
他顿了一下,喉结艰难地滚动。
“听到你哭。”
“我会分心。”
贺铮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在那种战场上,手抖一毫米,就是战友的命,甚至是我自己的命。”
舒杳的呼吸停滞了。
她从来没有站在他的角度想过这个问题。
她只知道自己害怕,自己委屈,却不知道他在面临生死关头时,身上背负着多大的压力。
“而且。”
贺铮的目光下移,落在自己左肩那块缠得厚厚的医用纱布上。
“我挨了一枪,流了点血。”
他轻描淡写地概括了那惊心动魄的负伤过程。
“野战急救,纱布裹得很粗糙,浑身都是血味。”
他重新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笨拙的无奈。
“你平时连手指被玫瑰刺扎破都要哭唧唧。”
“我要是回了消息,你肯定要问这问那,我要是不接视频,你会更害怕。”
他用手指,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的耳垂。
“我要是接了,你看到我这副鬼样子,看到我满身是血,你一个人在家里,隔着几百公里。”
贺铮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还不得吓死,哭死。”
他宁愿她生他的气,宁愿她骂他是个混蛋,宁愿她以为他在外面鬼混。
也不想她一个人在深夜的空房子里,为了他的伤势担惊受怕,哭得肝肠寸断。
这就是贺铮。
四天四夜的恐惧,一个人守着空房子的委屈,看着电视新闻里血肉模糊画面的绝望。
在这一刻,全都有了来处,也有了归途。
她一直以为。
这场婚姻不过是搭伙过日子。
她守着自己的底线。
他过着他刀口舔血的日子。
互不干涉。
可是这个野蛮人,这个连两千八的洗面奶都不认识的山顶洞人。
却宁愿背负着她的误解和怒火,宁愿忍受她劈头盖脸的谩骂。
也不愿意让远在几百公里外的她,隔着手机屏幕担心。
舒杳定定地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看着他深陷的眼窝,看着他眼底熬出来的浓重红血丝,看着他左边侧脸上那道结了厚厚血痂的狰狞伤口。
视线渐渐变得模糊。
水汽在眼框里疯狂地汇聚,凝聚成大颗大颗滚烫的泪珠。
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淌了下来。
落在灰色的纯棉枕套上,迅速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一旦开了闸,眼泪就象断了线的珠子,再也控制不住。
舒杳咬着下唇,咬得嘴唇发白,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泪无声地,汹涌地往下掉。
贺铮看着她这副样子。
黑眸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
他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