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铮真就双手插兜,像尊门神一样,靠在洗手间外面的墙上。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两指宽的缝隙。
里面的水流声,衣物摩擦声,听得清清楚楚。
舒杳坐在马桶上,看着那条门缝外透进来的男人高大的阴影,心里的恐慌,终于压了下去。
只要他在,连变态都得绕道走。
几分钟后,她冲了水,洗了手,重新把自己裹进那条白色的大浴巾里。
推开门。
贺铮低头看着她,“好了?”
舒杳点点头。
他二话没说,再次弯腰把人抱起来,大步流星走向客厅。
客厅的茶几上,急救箱已经打开了。
贺铮把她放在沙发上,自己拖了个小马扎坐在她对面。
拿起一瓶碘伏,用医用棉签蘸满了红棕色的药水。
“伸手,”他命令。
舒杳颤巍巍地伸出两只手。
掌心血肉模糊,细小的冰渣子在暖气下化成了水,混着泥沙和血液,看着惨不忍睹。
贺铮眉头拧成了死结,深吸了一口气。
“会有点疼,忍着点,别乱动。”
棉签落下去。
碘伏接触到破损皮肉的瞬间,一阵钻心的刺痛猛地炸开。
“嘶——!”
舒杳倒抽一口冷气,手猛地往回缩,眼泪当场飙了出来。
“疼……不弄了……贺铮我疼……”
“别动!”
贺铮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很大,不容抗拒。
“里面全是沙子,不洗干净明天就发炎化脓,你想截肢?”
嘴上骂得凶,动作却放得更轻了。
他低下头,凑近她血肉模糊的掌心。
一边用棉签一点点剔除里面的泥沙,一边撅起嘴。
“呼——呼——”
对着她娇嫩的手心,轻轻吹着气,试图缓解火辣辣的疼。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伤口上,酥酥麻麻。
舒杳咬着下唇,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眼泪还在往下掉,但没再挣扎。
处理完双手,缠上两层薄薄的无菌纱布。
贺铮又去冰箱里拿了冰块,用干净的毛巾裹好。
坐回她身边,把冰袋轻轻贴在她高高肿起的左脸上。
“自己拿着,敷二十分钟。”
舒杳乖乖接过来,按在脸上,冰凉的触感压制了红肿的胀痛。
折腾完这一切,已经是凌晨一点。
贺铮把急救箱收好,转身去浴室冲了个战斗澡。
五分钟后,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水汽和薄荷沐浴露的味道出来了。
两人回到主卧。
贺铮关了大灯,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床头壁灯。
掀开蚕丝被,躺了进去。
舒杳立刻象一块磁铁一样,紧紧贴了过来。
她没穿睡衣,只穿着内衣,整个人钻进他的怀里。
腿缠着他的腿,骼膊搂着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胸肌上。
贺铮长臂一揽,把她抱紧,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
“睡吧,我守着你。”
黑暗中,他的心跳声沉稳有力。
舒杳听着这声音,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闭上眼,沉沉睡去。
夜,越来越深。
Tzuyang几顿
窗外的风雪没有停歇的意思,狂风拍打着全景落地窗,发出令人牙酸的呼啸。
卧室里,地暖很热。
舒杳睡得并不安稳。
梦境。
阴暗的停车场,昏黄闪铄的路灯。
“沙,沙,沙。”
沉重的脚步声在背后响起,越来越近。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那张带着血痕、满是杂乱胡茬的脸,在眼前无限放大。
冰冷的弹簧刀粘贴了她的脸颊。
“跑什么啊,杳杳……”
变态的声音象毒蛇一样钻进耳朵。
她想喊,喊不出声,想跑,脚下像生了根。
绝望,窒息。
“不……别碰我……”
大床上,舒杳猛地睁开眼睛。
浑身被冷汗浸透,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她没敢大声叫,怕吵醒贺铮。
黑暗中,眼泪又无声地涌出,砸在枕头上。
噩梦太真实了,真实到她现在还能闻到那股酸臭味。
旁边,男人的呼吸平稳。
贺铮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