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心头一震。

    《凤求凰》？他虽不通音律，却也隐约听说过，这是司马相如写给卓文君的情诗。

    “师娘……”他忍不住开口。

    “嘘——”黄蓉打断他，“用心听。”

    她不再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在琴弦上游走。

    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杨过闭上眼睛，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琴音上。

    可那琴音此刻听起来，却像是某种暗示，在寂静的夜空中，诉说着说不出口的心事。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他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这几句词，心跳得更快了。

    练了约莫小半个时辰，杨过终于能把那几句磕磕绊绊地弹下来了，虽然断断续续，像是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但总算有个曲子的样子了。

    黄蓉听他弹完，点了点头：“还行，不算太笨。”

    杨过嘿嘿一笑，忽然想起什么，看了看黄蓉的指尖：“师娘，你弹了这么久，手指不疼吗？”

    黄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弹了这么多年，早就起茧了。不像你，细皮嫩肉的。”

    杨过摸了摸自己被磨红的指腹，嘟囔道：“我也快了。”

    黄蓉站起身，拍了拍裙上的落花：“好了，今日就到这儿，该回去睡了。明日听涛亭，别忘了。”

    杨过也跟着站起来，忽然认真地说：“师娘，谢谢你。”

    黄蓉看了他一眼，月光下那双眼睛格外清澈。

    “谢什么？教你弹琴还不是你自找的，功课要是落下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杨过笑着应了一声，转身跑进了桃林深处。

    黄蓉抱起古琴，站在崖坪上，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天上的圆月，轻轻叹了口气。

    方才杨过坐在她身边，气息温热，目光灼灼，让她恍惚间以为时光倒流，回到了那个桃花灼灼的年华。

    “过儿……”她低声呢喃，声音消散在夜风中。

    她伸出手，在月光下看着自己的指尖。

    “真是个冤家。”她苦笑，将手收回袖中。

    窗外，桃花无声飘落，月色如水。

    而她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