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带着少年人的张扬，又兼有武将的豪迈，眉宇间更沉淀着几分帝王才有的沉稳。

    “今晚好好歇息，明日还有硬仗要打。伙房多煮些肉汤，让弟兄们都吃饱。”

    众人应声散开，各自回到自己的营地。

    火堆旁的说话声渐渐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此起彼伏的鼾声和偶尔翻身的窸窣声。

    杨过没有立刻去歇息。

    他独自走到城楼边上，靠着垛口，望向城外那片连绵的火光。

    夜风从北边灌过来，带着旷野上泥土的气息和远处隐约的马粪味。

    他站了很久，像一尊石像嵌在夜色里。

    耶律燕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侧。

    她在他身旁站定，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远处那片蒙古大营的灯火。

    过了许久，她才开口，声音很轻：“杨过，你说，半月之后，我们真的能赢吗？”

    杨过没有转头看她，目光依旧落在那片火光上：“能。”

    “为什么这么肯定？”

    杨过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因为蒙古人比我们更急。他们远道而来，粮草补给线拉得太长，拖得越久，他们越撑不住。我们守在这里，每多守一天，他们就多耗一天的粮草。半个月，够他们耗尽最后一口气了。”

    耶律燕望着他的侧脸，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她忽然想起许多年前在漠北的那个秋夜，他也曾这样望着远方的篝火，说出一番笃定的话来。

    那时候她信他，如今，她也信。

    第二日清晨，杨过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

    他睁开眼，天色还未大亮，帐外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和马蹄声，夹杂着几声兴奋的喊叫。

    他翻身坐起，掀开帐帘走出去。晨雾还未散尽，校场上已经围了一圈人，正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他拨开人群走过去，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空地中央站着一个人，青衣如烟，身形清瘦，正背对着他，在与身旁的耶律齐说话。

    她身旁，一道巨大的黑影蹲伏在地上，羽毛在晨光中泛着暗金色的光泽，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正不紧不慢地扫视着四周。

    是程英。

    而那黑影，正是雕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