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一会，林如海就放下茶碗，站起身道：

    “岳母大人，小婿还有公务在身，就不多留了。改日再来给岳母请安。”

    贾母想挽留，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知道留不住。

    女婿能坐下来喝这一盏茶，已经是看在玉儿和敏儿的面子上了。

    “罢了。公务要紧。瑚儿，去送送你姑父。”

    贾瑚站起来，拱手道：

    “是，祖母。”

    林黛玉跟着站起来，走到林如海身边。她偷偷看了夏武一眼，夏武微微颔首，她嘴角翘了一下。

    王熙凤拉着林黛玉的手，依依不舍。“林妹妹，你可要常来。嫂子一个人闷得慌，就盼着你来陪我说说话呢。”

    林黛玉轻声应道。“凤姐姐有空也可来林府坐坐。父亲新得了几罐好茶，说是武夷山的大红袍，凤姐姐来尝尝。”

    王熙凤笑得眼睛弯弯。对着林黛玉道：

    “那敢情好。等得空了，嫂子一定去叼扰。”

    贾瑚跟在林如海身后，送他们往外走。贾母看着他们的背影，叹了口气。

    凤丫头，多亏了你。今日若不是你，你林姑父怕是就这么走了。

    王熙凤扶着贾母坐下，笑道：

    “老太太，您别多想。林姑父不是那等小气的人。再说，还有林妹妹呢。林妹妹心软，最听您的话了。您往后多疼疼她，比什么都强。”

    贾母点了点头，拍了拍她的手。

    ………

    贾赦从祠堂那边赶过来，穿过穿堂，绕过回廊，往荣禧堂方向走。

    他刚刚去祠堂，是为过几日征奴大军凯旋，自家儿子封爵后开祠堂祭祖做准备。如今贾瑚回来了，又要封爵，这是天大的事，不能马虎。

    刚从祠堂出来，就有小厮来报，说林姑老爷来了。贾赦放下手里的事，快步往荣禧堂赶。

    走到半路，迎面撞上贾政。贾政从荣禧堂出来，脚步匆匆，脸色发白，额头上都是汗。

    贾赦皱了皱眉道：

    “老二，你怎么在这儿？不是在荣禧堂陪北静王与妹夫吗？”

    贾政一把拉住贾赦的袖子，压低声音，声音都在发颤。

    “大哥……大哥……陛下……陛下在荣庆堂……”

    贾赦的瞳孔猛地一缩。“你说什么？”

    “陛下……微服私访……就在荣庆堂……”

    贾赦沉默了片刻。“陛下可说了什么？”

    “没有。陛下就说自己是林姑老爷老家的后辈，叫武夏。什么都没多说。”

    贾赦深吸一口气。

    “老二，你听我说。陛下微服私访，不想暴露身份。你我就当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还怎么称呼。

    不要行礼，不要下跪，不要露出马脚。”贾政连连点头。

    两个人加快脚步，往荣庆堂方向赶去。还没走到荣庆堂门口，迎面就遇上了夏武一行人。

    林如海走在最前面，夏武跟在他身侧，林黛玉跟在夏武身后，贾瑚走在最后面。

    贾政的腿一下子就软了。两个人扑通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身子在发抖。“臣……臣……”

    夏武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

    他的目光落在贾政身上，嘴角带着一丝笑意。那笑意不深不浅，看不出喜怒。

    “贾大人，真是教子教妻有方啊。今日，当真是让朕大开眼界了。”

    贾政的身子猛地一颤，额头贴得更低了，声音又哑又涩。

    “臣……臣罪该万死……”

    夏武没有接话，看向林如海。“林大人，走吧。”

    林如海看了贾政一眼，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冷意道：

    “内兄，子不教，父之过。”

    他说完，大步走出贾府大门。

    贾赦和贾政跪在地上，一动不动。过了许久，夏武等人的背影已经看不见了，贾政在贾赦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他的腿是软的，站都站不稳，整个人靠在贾赦身上，脸色白得象纸，嘴唇在哆嗦。

    “教子教妻有方……教子教妻有方……”

    “孽畜……孽畜……”

    贾政猛地推开贾赦，踉跟跄跄地往荣庆堂方向跑去。贾赦被他推得后退了两步，站稳了，看着贾政的背影，叹了口气。

    他没有跟上去，站在原地等贾瑚回来。

    贾瑚送完夏武，折返回来了。

    “父亲。”

    贾赦看着他道：

    “荣庆堂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贾瑚没有隐瞒，把贾宝玉砸玉、王夫人说“林妹妹不嫁”、贾母说“林妹妹不嫁”、他打贾宝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