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王府。

    晚宴之后，赵琰他们一家人回到王府，吴馨把孩子带走，赵琰面无表情的进入书房。

    门外的侍从起身站岗，头抬起来的瞬间，听到里面一声响动。

    是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侍从急忙的低下头，当作什么也没有听到。

    翌日。

    赵琰未曾走出书房，只是府中的幕僚进进出出，直到晌午。

    侍从看到王爷的好友顾侯爷迎面而来。

    “平生，你说说，我在两位圣人心里，究竟算是什么？”赵琰倚靠在软榻之上，头发披散，茶几上摆放两壶酒。

    顾平生走进，看到里面空荡荡的。

    一想便知道酒被谁喝完了。

    他沉默的拿着椅子走向还穿着昨日衣裳的赵琰，坐下来，再一次劝道：“阿琰，想开些吧。”

    赵琰不想听这话，他哈哈大笑，声音里却无限悲凉。

    “想开？如何想开，阿琰，我从七岁起，便被当作继承人，我是赵家的嫡长子啊。”

    他天生拥有继承赵家的权力。

    “数十年的时光是一句想开能够抵消的吗？”他偏不。

    顾平生：“那你想如何？国朝太子已经立下，大多数臣子是满意的。”不说别的，单说圣人的心腹。

    无论文武，对于太子是崇敬的。

    他们的孩子现在都已经入东宫，和太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不可分割。

    赵琰等着他这一句话，他眼里冒出摄人的精光：“礼法，我有礼法在手，未尝不能一搏。”

    朝廷初定，礼法当颁布。

    首先继承爵位的人选，是嫡长子，纵然女子入排行已经成大势所趋。

    可他，赵琰，依旧是赵家皇室，圣人板上钉钉的嫡长子，他没有姐姐的存在。

    想到这，他是不是该感谢一下母亲。

    “礼法不能乱，圣人想要赵琦做太子，只有一个理由，选贤，可贤之一字可谋划的太多。”

    你说你贤，我说我贤，争端四起。

    圣人必须解决这个问题，想要解决，必须遵从嫡长子继承制度，这将是他的机会。

    顾平生目光闪动一下，只是想到当今太子的待遇，膨胀起的心一下子又降落下来。

    “两圣人宠爱太子，太子手握东宫六率，多达三万人，你或许能借着礼法一事生乱。”

    “可太子的地位怕是动摇不了。”

    兵权才是决定一个人地位的高低，以往的太子有两三千兵已经是皇帝重视。

    赵琰脸上一抹癫狂出现：“可至少，我有机会不是吗？“

    “有这礼法在，赵琦想要顺当的继承皇位，怕是不能。”

    “她不是软弱的人，你不怕她一个冲动？”解决不了问题，解决带给她问题的人，也是一种办法。

    赵琰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那更好，弑兄之名她抹不掉。”

    “能给她带来一丝污点，我的荣幸。”

    顾平生不觉得听到这些话，是他的荣幸，暗自下决心，待到日后赵琰再邀请，他要找借口。

    不来了。

    “...你喝醉了。”顾平生起身转头，走了一步停顿道：“今日的话，出你之嘴。”

    “入我之耳，不会有第三人知晓。”

    这是他最后能做的。

    赵琰起身，与他对峙：“何青玉如今是东宫詹事，若太子继位，她是板上钉钉的六宰相之一。”

    “她会永远压在你的头上，平生，你甘心吗？”

    往日里，还能嘴何青玉几句无情无义的人，现在嘴人家的人都看不到她的背影。

    你说给旁人听，旁人只以为你在忮忌。

    顾平生当然不甘心，可他不甘心的事情太多太多。

    比如，大嫂二嫂当年的分家。

    比如，他没保住管家。

    再比如，年过三十，身下却无一个子嗣，只能让侄男侄女来继承他的爵位。

    顾平生如赵琰所愿的停顿住脚步，几秒后，他没有回头的离开书房。

    赵琰自以为他已经说动顾平生。

    殊不知，顾平生比较当年，早已经长进许多。

    日光从东升起，慢慢移动到天空的正中央，乍一看，阳光照耀，又是一日好晴天。

    赵琰洗漱过后，去找妻子吴馨，刚坐下，喝一口茶，他没有寒暄太久。

    “我想纳妾，清流人家的娘子。”

    他需要礼法为他所用，自然需要文人的支持，而姻亲是最好达到目的的手段。

    吴馨并不惊讶，只是放下手中的茶盏，如往日一般答应：“好。”

    看到妻子温柔柔顺的面孔，赵琰心中一丝柔软被触动，他解释：“我所做都是为了我们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