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又是两年，刘武已经十岁了，刘恒终于下定决心，废太子，改立梁王。

    如果再这样拖着，东宫的原属势力和梁王背后的支持者只会不停的争斗下去，对大汉江山不利。

    刘武和刘启岁数相差太大，必须得早日定下，让刘武名正言顺的培育势力，但在此之前，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为了江山稳固，太子必须是嫡出。

    刘恒在宣室殿静坐良久，想起了从前，皇后无错，从代国起就陪伴身侧，这么多年了自然有感情，但是在大汉的江山社稷面前，这些感情就显得微不足道。

    如果皇后不动，刘启永远是嫡子，礼法上稳压刘武一头，他不能给继承人留下这样的隐患。

    刘恒的心肠渐渐冷硬起来。

    无情最是帝王家，大汉江山永远排在私人感情前面。

    他不会因为宠爱慎儿而废掉皇后，但却会为了太子地位稳固做出这样的决定。

    刘恒独自去了一趟椒房殿，没有人知道两人说了什么，第二日，窦漪房主动上书，自请废去后位。

    帝允，废窦氏皇后之位，保留夫人称号。

    同时废太子刘启，贬为淮阳王。

    淮阳王立即前往封地就藩，窦夫人同往。

    聂慎儿得知的时候，事情尘埃落定，两人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长安，随行的还有刘盈。

    她从小到大一直在倒霉，终于走运了一次吗？

    在此之前，她想的都是以后随刘武去封地当王太后，结果窦漪房先她一步。

    刘启被废之后，剩下的当然只有武儿。

    谁能想到，皇后和太子，刘恒也能说废就废。

    聂慎儿攥紧衣袖，皇家无情，帝王寡恩，幸好她对刘恒从没有动过感情。

    “来人，更衣。”

    聂慎儿匆匆换好衣服，赶去宫门口，但马车已经离开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长长的车队，静默良久，最后转身回宫。

    “慎儿。”窦漪房放下车帘，闭上眼睛。

    她不愿和慎儿当面话别，徒增伤感，这样也好。

    “真的值得吗？”

    莫雪鸢轻声问道。

    她属实没想到，窦漪房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以窦漪房的聪慧，保住刘启的太子之位，以及保住自己的皇后之位很简单，但是她却选择拱手相让。

    “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

    “我欠慎儿良多，早就该偿还了，只希望她能释怀。”

    窦漪房淡淡的开口，眼中并无不舍或者不甘。

    她何尝不知道，慎儿的感情半真半假，其实心中有怨，但她只当看不穿，当做两人只是好姐妹。

    莫雪鸢沉默了一会，低声道：“那太子……淮阳王殿下呢，他也愿意吗？”

    这才是她最不能理解的地方。

    窦漪房天天念叨慎儿，她早就习惯了，但刘启的操作相当神奇，若是没有刘启瞎来，前朝绝对不会同意废太子的。

    刘启和刘盈在前面的一辆马车之中。

    “他当然愿意。”

    窦漪房提起刘启就来气。

    一直以来，她只觉得刘启尊敬长辈，爱护弟妹，从未多想，因为她觉得这都是应该的，谁知道这个逆子居然觊觎长辈！

    馆陶已经出嫁，刘恒不会亏待自己女儿，至于刘启，分明是这个逆子自找的。

    窦漪房：“雪鸢，你现在还能回去找莫离。”

    莫雪鸢摇头：“奴婢只想跟在您身边。”

    她是椒房殿的大宫女，留在长安，定会受到诸多揣测，说不定还会连累旁人。

    姑姑在临淇公主府，好不容易拥有安定的生活，她何必去打扰。

    马车渐行渐远，往淮阳国而去。

    刘盈此行，作为淮阳国相，说是辅佐刘启，其实是另类的流放，主要在于拔除废太子势力，为新太子铺路。

    刘盈接受良好，他并无权欲之心。

    刘恒能在下定决心之后，干脆利落的为武儿扫平道路，比他更有魄力，更有帝王气概。

    如果是他，大概是做不到的，他会一边觉得对不起皇后，一边觉得亏欠慎儿，最后左右为难。

    他会好好管理淮阳国，不给中央添乱，也不会允许有人造反。

    不过刘启的态度，总觉得很奇怪，看起来竟然坦然接受了。

    随后不久，宣室旨意，册立慎夫人为皇后，梁王刘武为太子，正位东宫。

    聂慎儿捧着立后圣旨，搬进了椒房殿。

    她觉得昭阳殿很好，但椒房殿才是皇后居所，不住进去的话，显得名不正言不顺。

    刘武被立为太子，正式入朝听政，跟着刘恒处理政务。

    下朝后，刘武整理好衣襟发冠，缓步穿过宫道，一路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