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飞听完，先是沉默了两秒，随后缓缓点头。

    这话说得很现实，也很直白。

    他最怕的不是张志成要价高，最怕的是张志成图谋太深，深到他们根本看不透。

    现在张志成把“提成”两个字摆上台面，反倒让人踏实。

    张云龙却还是没有立刻松口。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又看，低声道：

    “就算有误差，这个跨度还是大了。

    张先生，你如果真想把账做得顺一点，不如把抵押范围往外扩一点。

    多圈一些地，多纳一些矿脉，报上去也更合理。”

    向飞眼前一亮，立刻接上。

    “这个办法行。

    面积一扩，储量跟着涨，上上下下都好解释。”

    张志成听完笑了笑。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可以。”

    他把合同重新拉回身前，提笔改动，“那就按八十五点四六二吨上报。”

    张云龙一愣：“不是八十六点多吗。”

    张志成头也不抬。

    “对外报八十五点四六二吨，实际核定收取八十六点四六二吨。

    中间那一吨，算公司内部勘探损耗和服务费用。”

    房间里安静了一下。

    向飞先反应过来，忍不住笑了。

    “张先生，你这账，算得是真细。”

    张志成把笔帽扣上，语气依旧很淡。

    “做生意，不细不行。”

    其实在他心里，这一吨差价根本不算什么。

    以大夏现在的开采水平，礁家金矿最后能稳定产出七十吨黄金，就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他现在这番操作，看着是上下腾挪，实际反倒让大夏白捡了便宜。

    这场戏，他演得心安理得。

    礁家金矿的核心协议敲定后，接下来十天，张志成没有停，

    又带着向飞、张云龙一行人把东山省几个重点矿区跑了一遍。

    三山岛，夏甸，新城，玲珑，再加一处新探区。

    五座金矿，一座接着一座勘。

    山路烂得厉害，很多地方连像样的车都开不进去。

    众人先坐火车，再转卡车，最后还得靠步行和牛车往里挪。

    第一天还能硬撑。

    第三天开始，李奇的腿就开始打摆子。

    第六天，连向飞都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破路，比打仗行军还难受。”

    张云龙脚上起了泡，坐在石头上喘气，脸都发白。

    “以前光知道地方穷，真走进来才知道有多难。”

    几个陪同干部也都灰头土脸，一个个说话都没力气了。

    偏偏张志成每到一处矿区，都还能稳稳把流程做完。

    勘探，取样，估算，报数，推进得很快。

    只是他的报数，比实际探出来的数字，总会微微往上提一点。

    每座矿，他都悄悄预留一吨差价。

    一座矿一吨，五座矿就是五吨。

    等全部数据汇总到一起，东山五大金矿的黄金储量，直接被推到了三百多吨。

    这个结果一出来，连向飞都被震住了。

    “这么多。”

    张云龙拿着总表，手指都有点发紧。

    “我们原先的预估，连这个零头都摸不到。”

    几个地方干部站在旁边，脸上全是压不住的激动。

    三百多吨黄金储量，这已经不是普通发现了，这是能震动上层的大事。

    消息往上递之后，反馈也来得极快。

    高层那边相当振奋。

    在他们看来，这不是东山突然凭空冒出几百吨黄金，

    而是第三世界公司的勘探手段太硬，把过去没摸透的矿脉全给翻出来了。

    一时间，张志成在不少人心里的分量又重了几分。

    会勘矿，会谈生意，还处处替大夏利益着想。

    这种人，不拉拢，那才是傻子。

    可只有张志成自己清楚，这十天跑下来，他人都快散架了。

    火车颠簸还能忍。

    后面那些山路和土路，才是真的折磨。

    走到第十天时，他连抬脚都嫌累，晚上回去往床上一倒，半小时都懒得说话。

    所以等第五座矿走完，他很干脆地收了手。

    “先到这里吧。”

    张志成坐在招待所里，揉了揉小腿，“五座金矿已经够抵押了，

    后面那些点位，你们先整理资料，我让手下单独去补勘。”

    向飞愣了一下：“你不一起去了。”

    “不去了。”

    张志成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