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酒红色旗袍的开叉处露出一截裹着丝袜的腿，她从茶几上拿过一支笔和一个本子，开始帮他记账。

    “黏土到了八百……一千二……”

    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划，她低头记录的时候，旗袍领口微微敞开。

    顾凌霄瞄了一眼。

    “妈，你这个财务总监当得不错。”

    “给你打工又不发工资。”苏婉清头也没抬，嘴角却弯了。

    交易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

    那些被风暴折磨得半死的幸存者，恨不得把脚底下的冻土全刨出来。黏土在他们眼里就是泥巴，毫无价值的废物。

    但在顾凌霄的锻造炉里，每一把泥巴都是锻铁、锻钢的前体。

    一瓶水的无限名额成本是零。

    一份芦荟膏的无限名额成本也是零。

    他在用零成本，收割整个区域的战略资源。

    信息差。

    这在末世里比任何武器都锋利。

    黄昏的时候，顾知味端着一锅浓汤烩饭从厨房出来。

    三文鱼罐头拆了四个，通心粉罐头两个，配上她不知从哪翻出来的一点芝士碎和黑胡椒。

    锅里的汤汁浓稠金黄，面条吸饱了鱼汤的鲜味，蒸气裹着奶香扑面而来。

    她在锻造炉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把碗递到顾凌霄面前。

    炉膛里的火已经压小了，只剩下暗红色的余烬在呼吸。余温把一楼烘得比平时暖了好几度。

    顾知味吹了吹勺子上的烩饭，递到他嘴边。

    “张嘴。”

    顾凌霄张嘴吃了。

    咸鲜的汤汁裹着软烂的通心粉滑进喉咙，胃里瞬间暖了。

    他侧头在她嘴角亲了一下。

    顾知味整个人僵了半秒，耳朵尖红透了，拿勺子的手微微发抖。

    “吃饭呢……别闹……”

    “谁闹了，我这叫饭后甜点。”

    顾知味低下头，碎发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嘴角那道弧线，挡不住。

    晚上十点。

    顾凌霄打开面板清点战果。

    黏土：4870。

    皮革：186。

    机械零件：94。

    电子零件：47。

    锻铁：从43飙到了312。

    他看着那个数字，整个人往沙发里陷了三寸。

    三百一十二块锻铁。

    今天早上还在为四十三块发愁。

    他正准备关掉面板，一条私聊弹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