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就是兰瑾师叔收的徒弟，练气一层，笨得要命。”

    “废物，也配修仙？兰瑾师叔怕是早就后悔收他为徒了吧。”

    “跟着这样的废物，真是丢人，离他远点。”

    冷言冷语，像针一样，扎在沈默心上。

    他默默忍受着一切，不与人争辩，不与人争执，只是将所有的委屈与不甘，都埋在心底，化作修行的动力。

    他回到瑾花坞，依旧每日勤奋修炼，打理院落，小心翼翼地侍奉着兰瑾。

    兰瑾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始终无动于衷。

    她看着沈默日复一日地刻苦，看着他被同门嘲讽，看着他即便受尽委屈，也依旧对自己恭敬有加。

    可越是这样，她心中的淡漠便越深。

    努力，在绝对的天赋面前，一文不值。

    修仙界弱肉强食，资源有限，从来都只会向天才倾斜。像沈默这样的庸才，即便耗尽一生，也难有成就，不过是浪费时间，浪费资源。

    她没必要，在一个注定没有未来的弟子身上，耗费太多心血。

    渐渐地，兰瑾不再约束沈默的功课，不再检查他的修行进度，甚至很少再走出木屋。

    往日里严厉的斥责，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无视。

    沈默清晨起身修炼，她视而不见；沈默日夜苦修，疲惫不堪，她不闻不问；沈默被同门欺负，满身伤痕地回到坞中，她也毫不在意。

    瑾花坞依旧清静，可这份清静，却变得冰冷而压抑。

    沈默常常一个人坐在院中，从日出到日落，一遍遍修炼着滞涩的心法，感受着体内那丝微薄的灵气。

    他会看着师父的木屋，一看就是很久。

    他多么希望，师父能像最初那样，哪怕只是严厉地斥责他几句，也好过现在这样，彻底的无视。

    至少，斥责代表着还没有放弃。

    而无视，是真的不抱任何希望了。

    有一次，沈默在修炼中不慎走火入魔，灵气逆行，经脉刺痛，口吐鲜血，倒在院中。

    剧痛袭来，他意识模糊，艰难地朝着木屋的方向伸出手，低声呢喃：“师…… 师父……”

    他希望师父能出来救他，能像从前一样，指点他，纠正他。

    木屋的门，始终紧闭。

    兰瑾在屋内，清晰地感知到了外面的动静，却没有起身，没有过问。

    只是淡淡瞥了一眼窗外，便收回目光，继续闭目打坐，仿佛外面那个痛苦挣扎的少年，与她毫无关系。

    沈默躺在冰冷的地面上，鲜血染红了身前的青石。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心中最后一点微弱的期许，一点点熄灭。

    疼痛刺骨，可更冷的，是心。

    他终于明白，师父是真的放弃他了。

    放弃了他这个没有天赋、愚笨不堪、无论如何努力，都扶不起的弟子。

    不知过了多久，沈默才缓缓挣扎着起身。

    他擦去嘴角的血迹，默默回到自己的小屋，自行疗伤。

    没有丹药，没有医治，只能靠着体内那一丝微薄的灵气，慢慢滋养受损的经脉。

    夜深人静，瑾兰轩一片寂静。

    沈默坐在床榻上，捂着疼痛的胸口，眼眶终于忍不住红了。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唇，任由委屈与心酸在心底蔓延。

    他已经足够努力了，真的足够努力了。

    他不怕苦，不怕累，不怕同门的嘲讽，不怕修行的艰难。

    他只是怕，怕被唯一的师父放弃。

    可现在，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窗外，月光清冷，洒在院落中，照在那些清冷的花草上，一片孤寂。

    木屋之内，兰瑾睁开眼，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随即又被冷漠覆盖。

    长痛不如短痛。

    早早放弃，对他，对自己，都是解脱。

    修仙路远，本就容不下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