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货两清,沉泊岸跟老王握手的同时,心中一动,顺势问道:
“王大哥,还有个事儿想打听一下。海肠子,嗯,就是那种……沙虫子,收吗?”
老王闻言,摇摇头:“那东西收拾起来麻烦,腥气重,搞不好还带沙牙碜。一般馆子、食堂都不爱要,嫌费工费料。”
“我就是帮亲戚问问。他们那边偶尔能挖到一些,个头还行,也试着晒了点干货……”
“干货啊…”老王略一思忖,“要是真能收拾得特别干净,一斤能换块把钱。不过得成色好,不然白费工夫。”
“明白了,多谢王大哥指点。”沉泊岸点点头,记在心里。
这价比吴站长给的鲜价只高三毛多,看来以后挖了海肠子,真没必要费劲巴拉晒干了再折腾,直接卖鲜货更省事。
“我回去跟亲戚说道说道,看他们拾掇出来的东西,够不够得上您说的成色。
要是还成,下回再麻烦您给掌掌眼?”
“成,”老王点点头,“就这片码头,傍晚船回来的时候,我常在这儿转悠。”
说完,他便不再多说,重新将目光投向卸货区,开始寻觅下一批好货。
沉泊岸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眼下,他得先把兜里的这些粮票给姐夫送回去。
本就是看在姐夫前世对自己的照应,才顺口提个醒,能卖掉也是惊喜。
虽然这会儿家里差钱,但这种截胡亲人的事,他不屑做,也做不出来。
当他再次找到周大河的时候,姐夫已经把渔获都过了称、记了帐,这会儿正提着一桶海水往船板上泼。
周大河听见脚步声,抬头见是小舅子去而复返,手里还拎着那个竹篓,心里下意识就冒出个念头:这小子是等得心急,要去买烟抽?
毕竟以前沉泊岸没少干这种事儿,有点进项旧恨不得立刻换成烟酒。
当然,想归想,话肯定不能这么说。
周大河直起腰,在裤腿上蹭了蹭湿手:“正想着晚点去家里给你呢,那些小黄鱼、沙尖儿,正好卖了一块钱。”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旧手帕包,摊开,里面是卷得整齐的一叠毛票,他数出一块钱递了过去,顿了顿,还没忘叮嘱:
“家里日子不宽裕,孩子也小,省着点花。”
“谢谢姐夫,麻烦你了。”
沉泊岸接过钱,看也没看就揣进兜里,紧接着,他也从兜里掏出一沓票子来。
“姐夫,这个给你。”
“这是啥?”周大河一愣,接过来仔细一看。
竟然是花花绿绿、印着“全国通用”和醒目面额字样的硬纸片!
全国粮票!
看那厚度,还有最上面那张露出的“拾市斤”字样,数量绝对不少!
周大河猛地抬头,震惊地看向沉泊岸,声音都变了调:“这……这是哪来的?泊岸,你不会……把咱娘藏起来的粮票给偷偷拿出来了吧?!”
沉泊岸听得满脸黑线,心说姐夫你还真看得起我。我有那心,也没那胆啊,日子不过啦?!
“想哪儿去了姐夫!这些,都是刚那些小鱼换的。碰上个识货的南边大哥,说是那是他们那边才有的笋壳鱼,给了个好价钱。”
“哦对,还有六分钱零头,粮票总共是五十二斤。”
“这么多?就那些……杂鱼?”周大河眼睛瞪得老大,难以置信地问道。
沉泊岸点了点头,“你数数。”
“不行不行,泊岸,这钱是你挣的,我怎么能要?你快拿回去!”
话没说完,沉泊岸已经揽住了姐夫的肩膀,截住了他的话头:“姐夫,你要是过意不去,就分我一半,再多,就别说了。”
“我这…”周大河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后眼神复杂地看着这小舅子,终于下了决定:“行!那我就不说了!”
接着,他就着灯光仔细点数。
重生63,我在饥荒年代搞山珍批发
数到最后,他抬起头,又眼神复杂地看了沉泊岸一眼,然后将粮票分成两沓。
“二十六斤,零钱你也拿着,买点吃食哄孩子。”
沉泊岸接过来揣进怀里,“错不了。姐夫,那没别的事儿,我就先回了,上家里吃饭不?”
“不去了,你姐还在家等我呢。路上当心点。”
“成,”沉泊岸应着,转身走出两步,又回头道:“姐夫,以后出海,再碰上这种灰扑扑的鱼,留个心,拣出来。
不过也别太上心,人说了,这玩意不好碰上。”
说完,他挥挥手,没入暮色中。
告别了姐夫,沉泊岸哼着跑调的小曲往家走,眼看都快望见自家那低矮的院墙了,他忽然一拍脑门。
坏了!答应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