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么多道愤怒的目光刺着的陈小江，腿一软，差点跪下，他嘴唇哆嗦着想辩解。

    越想越气的沉泊岸根本就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在众人的目视下，他几步跨过甲板上的鱼堆，一脚狠狠地踹在陈小江的胸口上。

    “砰！”

    “呃啊——”

    陈小江胸口一疼，后背重重撞在甲板上，躺倒在地。

    那一脚好悬没让他一口气上不来，这会儿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剩下倒吸冷气的份儿。

    看着陈小江面容都疼得扭曲起来，沉泊岸仍没消气。

    差一点，就差一点，他跟大壮两个就被撞海里去了！

    可以说三四百斤重的渔网，还是正面撞上，足够让他掉水里再重生一回了！

    接着他又狠狠地给陈小江身上来了一脚，“草你吗！你踏马什么东西？！”

    “嗷——”

    到了这会儿，沉伯岸强压着的戾气彻底爆发，已经打出了真火，接着就要再踢上一脚，只是腿刚抬起来一点，就感觉有双骼膊把自己的腰给抱住了。

    “赵叔，你别拦着我！”

    “泊岸，够了！”

    一旁的杨船长也站在他面前，挡住了陈小江，“泊岸，你先冷静冷静，再打下去要出事儿！不值当的！”

    “草！”狠狠骂了一声，沉泊岸这才觉得心里那股郁气才稍稍缓解了些。

    “赵叔，你松开吧，我好了。”过了一会儿，他轻拍了下赵叔铁箍一样的骼膊，顿时感觉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杨船长走到蜷缩起来的陈小江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陈小江勉强抬起头：“船——船长，我错了，我不是故——”

    “闭嘴！”杨船长打断了他的狡辩，“陈小江，你被开了，现在滚到船尾去站着，这里没你的事了，也用不着你干活，等回了码头自己滚蛋！船上没你这号人！”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甲板上惊魂未定的众人，然后落到老赵身上：“老赵，回去你马上找陈小海，告诉他明天一早准时上工，顶这个混蛋的位置！”

    接着，他再也没看地上瘫软的陈小江一眼，自顾自拿着鱼筐和捞钩，开始分拣鱼获。

    一边扒拉鱼，他的手也在一边抖。

    刚才站在那个位置的如果不是沉泊岸，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起码他这个船长是甭想干了，以后说不定一辈子都得活在懊悔之中。

    团结号原来的船长就是摆在他前面的例子！

    而且早上也是他同意陈小江替换陈小海的！实打实的说，他又欠了沉泊岸一个人情！

    杨船长深吸口气，又缓缓吐出。

    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能逾越规矩，私自替换上船了，哪怕陈支书、哪怕王主任，都不行！

    有了杨船长的以身作则，众人都不去看陈小江，他们也无需指挥，默默拿起鱼筐开始分拣。

    看沉泊岸冷静下来，老赵就去了驾驶室，从包里拿出伤药，给石头的手抹上。

    灰白色的药粉撒下，石头脸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滴在甲板上，他咬着牙关，愣是没吭一声。

    上完了药，老赵一边给石头包扎，一边叮嘱：“这两天别使劲，回去了好好休养两天。”

    “赵叔，谢，谢谢——”石头声音还有点虚，但眼神已经稳定下来。

    将这一幕收进眼底，沉泊岸胸口的郁气也舒缓了不少。

    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跟这个陈小江打交道，也不用再担心这家伙会闹出什么幺蛾子，眼下还是多捞点鱼好了，只有挣钱才能消解他心头的戾气！

    他不再耽搁，起身添加了分鱼的队伍。

    船上一下子少了两个劳力，杨船长接下来的策略也随之变了。

    他调整了拖网的时间，从原本追求满载的拖行一个半小时左右，缩短到了多半个小时。

    一旦感觉网绳开始绷紧了，不等到达极限，就立刻招呼起网。

    这样每次网上来的鱼货量自然不如之前那网多，大概两百斤出头，但好处是起网省力、安全，而且次数增加了，一趟下来，总产量也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算上第三网那惊险的四百来斤，今天的收获依然超过了一千斤。

    日头逐渐西斜，拉上最后一网后，跃进号开始调头返航。

    一路无惊无险地到了岸边，陈小江也没等任何人催，大船刚停稳，跳板还没完全搭好时，就低着头快步挤下船。

    还算识相。

    沉泊岸默默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忽然想起第一网挑出来的金线鱼，他转身对正准备指挥卸货的杨船长道：“杨叔，我前几天认识一个从南边来咱们这的嗅腥客，我觉着咱们那小群金线鱼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