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寒玉元君的徒弟？”

    天蓝色弟子服突然撞入视线，少女自朱漆门外探出身，“看来传言是真的！寒玉元君果真收了个徒弟！”

    “寒玉元君是谁？”

    “哈哈——方才你喊师尊，御剑飞走的那位就是。”她漫不经心摇着腰带间的白莲吊坠走到奚云面前，“你是她的徒弟连这个都不知道啊！”

    她忽地凑近，鸦青色发丝卷着海棠花香袭来，亮晶晶的瞳仁里映着少女紧绷的下颌线。

    奚云后退半步，紧攥手中的玉佩，警惕地观察面前奇怪的少女。

    “别紧张呀，我同你说说吧！这‘寒玉’是说她清冷如雪，性情孤傲，‘元君’则是对修真界修为极高之人的尊称。百年前魔蛟作乱时，她以一人一剑，足足斩杀十六条蛟龙，那可都是相当于修士元婴修为的魔蛟啊！她居然淡漠的连眼都没眨一下！就那么神色自若御剑离去。”

    “自此一战，池长老便在修真界中出名了，所以大家给她取了这么个尊号。”少女声音骤然压低，“我们凌云宗还有一位青阳剑尊，一套自创的青阳剑法堪称当世一绝，他便是我们的掌门。不过......”

    少女拖长了尾音，抿嘴一笑。

    “不过什么？”奚云忍不住追问，对于师尊的往事她一概不知，唯一的尊号居然还是从别人口中听来。

    “只不过这位池长老，听说她在那一战之后性情愈发孤冷，平日里极少有人能看见她，就算是这样，实在是架不住她长的好看，想要成为她的弟子的人也是不在少数。”

    少女歪头打量着她，嘴角笑意更甚。

    见奚云沉默不语，垂着眼眸暗自神伤，她变戏法似的掏出个油纸包，“诺，膳堂厨娘给我的桂花糕，最后一包，我都没舍得吃。”

    奚云接过桂花糕，轻声道谢。

    “别不开心了，池长老呢这么多年也就只收过一个弟子，那就是你啊。虽然他们都挤破头想要当池长老，还有掌门的弟子，但我却觉得他们也没什么好的啊。掌门看上去凶的要死！要我看来其实素问峰的林长老就很不错，如果是我，日后宗门选拔我就选她当师尊！”

    “阿嚏！”少女自顾地说着，猛然打了个夸张的喷嚏，搓了搓鼻子，蓦地感觉屋内有些凉飕飕。

    待她回头看清的一瞬间，她手指勾着的莲花坠子忽地垂落，底下的珠子摇晃间发出啪嗒声响。

    穿过浮动的烟雾，看见那人立在青铜鼎后，对上那双温柔的桃花眼，她额间的一抹红纹竟比画上的朱砂还要醒目几分。

    “...这个人？”少女无意识的呢喃，对方一步一步靠近，连带着发带上的银铃轻响，在她的心里荡开一层涟漪。

    待慕云夕行至二人身前，少女才惊觉自己一直盯着人家领口发怔，连呼吸都忘了节奏。

    “你...是？”

    “我吗？”慕云夕思考一下，打量着这位古灵精怪的少女，“是你方才说的那位‘凶的要死’的青阳剑尊的徒弟。”

    “师姐恕罪，我并非有意冒犯掌门！”少女慌张地躬身道歉，说坏话被抓包窘迫感此刻全化作顺着脊梁攀升的热意。

    “你叫什么名字？”

    “回师姐的话，我叫姜小小，是此届新入门弟子。”

    姜小小脸涨红几分，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就给师姐留下不好的印象。

    慕云夕低头凝视着姜小小的头顶，嘴角扬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啊——让我想想，宗门弟子日常守则第六十八条怎么说来着？背后诋毁长老及同门者......”

    学着方才她的样子，慕云夕也拉长了尾音，没有说出下文。

    姜小小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师姐......你该不会是要责罚我吧？”

    慕云夕眉眼弯弯，唇边的笑容更盛。

    姜小小看到慕云夕眼中闪烁的戏谑光芒，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被捉弄了。

    “以后还敢不敢拿同门取乐？”慕云夕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姜小小的脸颊。

    顿时姜小小只觉全身气血全都涌上心头，整个脸像个熟透的蟹子，她连忙摇头:“师姐，我再...再也不会了！”

    感受到脸上的热意，姜小小此刻更加窘迫，她尴尬的低下头不敢直视慕云夕的眼睛。

    “现在还未到讲课时间，我带师姐们去弟子舍吧！”她瞥见奚云手中的包袱，给自己慌乱找补。

    慕云夕接过奚云手上的包袱，拍了拍她的胳膊招呼着她出去。

    二人走在前面，姜小小却对着慕云夕耳后那颗小痣发呆，这位师姐好生特别……

    慕云夕回过头看向站在原地发愣的人，问道:“不走吗？”

    “噢...好，来了。”

    三人走出求道阁，沿着青石阶行走片刻，来到一处偏远的院落，院子中间有一颗硕大的海棠树，和风一吹便落下漫天花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