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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心思临时再回去,便也图个方便,直接在万春殿接见了她二人。开口便是问及此番东巡可还顺利,一路上有没有遭遇什么意外的时候,晏楼与太子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默契地心照不宣。
晏楼站在太子侧后一个身位,只听得太子率先开口道:“托阿娘的福,这一路上很是太平,不过一些微不足道的舟车劳顿,其余的并没有什么大的事发生,诸事顺利。”
“那就好。”皇帝点了点头,接着问道:“朕交代给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回禀阿娘,往东这一路途径罗州、相州、定州以及平州,最后是朗薄,儿臣无一所忘都查得仔细,除了平州因为大旱稍有波及外,其余所经之处五谷皆丰,这五州向来是大宁在北方的财赋重地,如若再加上江南一带,想来今年的收成定是不错的。”
“好,好。”
这个消息明显让皇帝更是悦目,她的眼中满是欣意之色。这几年虽偶有天灾,好在调度得当治理得体,不仅填补了先帝留下的亏空,眼瞅着越发充盈的国帑,皇帝的内心仿佛卸下了一块沉甸的巨石。
下一句话皇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只见太子突然低声咳嗽了几声,她取出衽中的锦帕覆面再次咳了两下。
太子的动静晏楼看得一清二楚,她急忙轻叩太子的后肩,小声关切道:“阿姐你还好吗?”
皇帝见状也问道:“太子,可是身子有什么不适。”
“恕儿臣失态了,”太子轻咳那两声后气息稳了些,转过头来眼神示意晏楼自己没事:“没什么大碍,只是前些天处理公文有些晚了,这几日夜里风大,不慎着了些凉。”
“有没有传太医看过。”
“回阿娘,儿臣已经请太医看过了,太医说是吃几贴药,将养几日便好了,只是暂时不宜再站在冷风下,怕身子还未痊愈便又受了寒。”
皇帝一边吃了口茶,一边点了点头:“哦,倒让朕想起来这月底就是秋狝的时候了,朕算了算日子所余不过半月。你既然身子还没好,这次就让老二老三陪朕一同去吧,太子留在长安监国,一应国事都交予你。”
“我…”晏楼的这个字刚想往外蹦,瞬间便被理智摁了下去。太子使了个眼神隐秘地碰过晏楼的手,晏楼明白自己只得接受,她与太子齐声道:
“儿臣遵旨。”
自回京之后,晏楼与景忬两个人的关系着实让听岚有些摸不着头脑。
日常见面倒是能见着,只是两个人之间却疏离得仿佛陌生人一般,甚至比景忬刚来府里的时候关系更显奇怪。除了平日里晏楼的起居和用膳时,景忬会掐着时辰过来伺候,恪守着一个贴身近侍的本分之外,其余时候景忬基本上都一直待在她的屋里,偶尔会出来给庭院前长得有些歪歪扭扭的花草浇点水裁点叶。
如果不是明确知道皇帝的旨意,听岚还以为景忬是大内派来吴王府的花匠。
平日里宁愿侍奉花草也不愿多去晏楼身边待着,晏楼虽然表面上没说什么,私底下却不止一次地大喊听岚叫人来,说是要把府里的草木都拔了丢出府去,只是每次都是听岚还未来得及出门便被晏楼叫了回来。
一次次的作罢倒让听岚机灵了不少,再有这种情况发生时,她只需要站在那人身旁雷打不动即可,不出弹指间就会等到晏楼的勒止。
晏楼从宫里回来时,心情着实算不上好,她总想着从万春殿出来时太子的提醒:
“这次秋猎切记不要同他争什么,处处避让即可。阿娘向来不喜欢处处争强好胜出风头的人,他要争什么就让他争去。”
瞧她心事重重的样子,心思全不在这儿,就连走了侧院的小路也没发现,听岚也不好说什么只乖乖地跟在她身后。
晏楼说是心思不知道已经飘哪去了,眼神却不经意地扫过庭院,正好撞见景忬蹲在一株快要凋谢的木槿前小心地施水。那木槿的花瓣已显枯黄,层层花边有些卷曲,就像一条正在残败的生命。
景忬满眼专注着,手中施水的力道很是谨慎,试图想挽留住它最后的生机。
她的身影落入晏楼的眼里,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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