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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复先是探了景筝的脉,眉心微皱,伸出手去启睑检查眼睛是否有异样。只见他从药箱中取出几味药,细细研磨,配以温水喂下。

    景忬一直在一旁看着,她双手紧握,很是紧张。荞溪站在她身旁,轻轻握住她的手示意她宽心时,小声道:“崔太医医术高明,定会好起来的。”

    就这样不断试药换药折腾到亥时,景筝的呼吸才有所平稳,脸上终于开始泛起了些许血色。

    二人回到荞溪屋里时已经是后半夜,崔复拿了一条毛巾,擦去了额上的汗,说道:“这会儿怕是没办法出宫了。”

    她也如此想:“你今晚便在这儿歇下吧,明日卯时再走,那会儿天还没亮,自然也就没什么人。”

    崔复有些不自然:“这……这可以吗。”

    “不然呢,莫非你现在回太医院吗,今日也不是你当值,回去只怕招人怀疑,惹出乱子。”荞溪轻声斥道,语气却带着笑意,“再说了,还有四个月就是出宫的日子了,你我总归是要在一起的。”

    她转过身来,拉过崔复的手,烛火映得她脸颊越发红润,眉眼间尽是柔情似水。”

    沃州一向多是黄沙,夏末还有些余炙,方才完工不久的河道,空气弥漫着湿热的风沙味儿。

    晏楼挥了手,身后的官兵一拥而上,直奔眼前的周府。不一会儿里面吵的吵,闹的闹,夹杂着哭声与骂声,大门后不断有人影来去,只是大门重兵把守着,没人能出得来。大门上的“周府”匾额已被取下,昔日高门显赫的周氏,如今只剩一片狼藉。

    晏楼走了进去,除了搜查各类书信书札的、驱赶至内宅的,周府还有不消停的人。这人怒目咆哮着,破口大骂:“大胆!!你们知道这是哪儿吗!知道我背后是谁吗!我等所犯何罪,尔等竟敢假传圣旨,你们不得好死!!”

    门那儿站着的人,他也算是有些熟悉了,两月前晏楼初来乍到时周浒还以为她只是朝廷派来平灾的钦差,万万没想到醉翁之意不只在酒,一时恨意涌上心头。他抬手指着晏楼,一路骂骂咧咧而来。

    “我周家世代忠良,你算个哪门子东西,不过一个逆贼之后!你等着吧,我身后自有…!”

    周浒还没说完,晏楼一句轻描淡写:“杀了。”

    话音才刚落,一道刀光自周浒的身后闪过,周浒瞬间倒在了地上,没了动静。

    亲兵蹲下身伸出手贴在周浒脖颈,说道:“殿下,人已伏诛。”

    晏楼甚至没有多瞥一眼:“把头砍下来交给曹大人,她抄岑家时兴许可以轻松些。“

    她此次奉旨赈灾,安抚百姓只剩下最后一步了,便是查清岑氏与周氏私吞官粮、卖官鬻爵的勾当。灾民衣不蔽体,田地尽没,他们却依旧朱门酒肉、饫甘餍肥。

    无论阿娘是出于什么目的要借她的手除掉周岑的势力,当她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百姓饥寒交迫,河道两旁尽是尸体,恍若一幅人间惨象,她也心甘情愿来做这个刽子手。

    抄家是一项耗时费力的活儿,一直忙到了晚上,才回到驿站。

    晏楼刚歇脚,还未来得及进一口茶,下人来禀曹净求见。

    “曹大人,岑家抄得如何了?”晏楼问道。

    曹净道:“所有人已押入大牢,家产财物等尽数查抄,田契文书皆已封存。”

    “另外,百姓安置已妥当,暴乱已平。”曹净顿了顿,试探道,“只是,周岑两家家眷怎么处置?臣斗胆请殿下的教令……”

    “所有家产全部充公,田地按沃州在册人户均等赐田。”晏楼直接打断了她,“周浒已经死了,岑笃择日问斩,记得要快。其余人统统羁押,等候发落。”

    她叹了口气,没有说出这最后一句:“怎么处置他们,怎么处置我,我做不了主。”

    现实确也如她所想一般,晏楼在沃州已快有三月,赈灾之外的那些事传到京城时朝野震惊。此刻立政殿内弹劾她的奏疏已是堆积如山,殿外更是跪满了人,群臣都纷纷上书弹劾晏楼。

    那些奏疏字里行间皆是“擅杀重臣”“动摇国本”“扰乱朝纲”之类,晏钦闭着眼凝神,一个字也没有看。

    艾纵刚从殿外进来,走到晏钦身旁,语气很是小心:“陛下,多位大人已在殿外跪侯多时了。”

    她冷笑一声:“杀别驾、杀治中、杀太守,一连杀了十几个人,周氏和岑氏都是百年世家,祖上何止几代三公啊,威望如此,也是说抄就抄,好手腕。”

    晏钦黑着脸,一时发怒竟直接手中的御笔扔了出去,磕碰声在殿内回荡,地砖染上了朱墨。

    一个小太监急忙上前收拾,沾了水的帕子摩擦在地砖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艾纵刚想好心提点些,他看了眼身旁的皇帝,那皱起的眉心吓得他不得不闭上了嘴。

    “滚出去。”

    殿内的动静,外面的人听得清清楚楚,他们都低着头,额上冷汗涔涔。

    晏钦起身出了大殿,眼见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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