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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早朝,所有人乌泱泱散去,陆续出了太极殿。
见艾纵下了御阶,朝着这边走了过来,淮王的眼神不觉有些期待,可当他得知原是陛下留太子立政殿议事,瞬间便泄了气。太子同艾纵去了后殿,淮王看着二人的背影,手中笏板不自觉地攥得越发紧,甩了甩袖袂,他走得很快,不知情的官员还以为淮王家中起火了,急着回府。
淮王回府后下令闭门驱客,连他的师傅魏启都差点吃了闭门羹。
他随便找了张椅子,竟也不顾规矩了,径直塌了下去,完全不在乎魏启也在。他望着门外微雪,眼神空洞:“魏师傅,太子之位已经成定局了,我还有什么可争的。”
魏启吃了口茶,有些笑其不争:“现在也不过是太子之位,要说定局还远着呢。殿下这就放弃了,您与太子素来不睦,可知太子正慢慢收回了兵权,不只是南军,北军已快尽数权属东宫,您若是再这样放任军中根基动摇下去,只怕下场凄凉。”
这个消息让淮王坐不住了,他深知朝上过半文臣都是太子的人,而自己出身行伍,兵权就是他敢和太子叫板的底线,然而现在底线似乎也岌岌可危了。
他怒道:“什么?太子什么时候把手伸到我这儿了,我竟还什么都不知道。”
魏启起身出了门,临走前还不忘嘲讽一通:“陛下身边的风吹草动,宫中自有人来告知老臣。但殿下既然没了这个心气,魏某也不便多言了。只是日后,就别怨老臣未曾提醒殿下。”
他还没有走远,身后传来的是一阵阵碎砸嘶吼的动静。
这会儿坐不住的不止他一人。
既得恩典必得进宫谢恩,这虽是规矩,可晏楼自过了万春殿,立政门就在眼前,她却是怎样也踏不出下一步,听岚在旁劝了又劝,眼见主子还是没一点动静,尽顾着在原地打转了,她满脸写着着急。
从立政殿出来的一个人帮了她。
墨绯色的袆衣在雪地里格外醒目,太子老远就看见了是晏楼,笑意温和:“三妹,来了?”
晏楼听见身后的动静,转过身来行礼:“太子。”
太子连忙制止,装作有些恼气:“几个月不见,倒是开始见外了,跟阿姐还多礼。”她打量晏楼,见她面容清减,眼底带着几分倦色,不由心疼,“禁足数月,难受坏了吧?”
说到这个晏楼立马抿起了嘴,点点头委屈道:“嗯…让阿姐挂心了。”
太子看起来一脸心疼,叹了口气拉过她的手,苦口婆心道:“一会儿给阿娘谢恩,无论她说什么,你都仔细听着,可千万别顶嘴。阿娘心气高,你若惹她不快,只怕是又要受罚了。再惹出事,到时候我也保不了你。”
“记住了不。”
晏楼低声道:“我记住了。”她抬头看向晏枚,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多谢阿姐求情。”
太子朝她笑了笑,拍拍她的肩:“去吧”,说罢她转身离去,绯袍渐渐消失在雪中。
立政殿有些沉寂,偶尔传出一些笔锋划过绢帛的声音,皇帝不知道正看着什么出神,景忬的位置在她前侧,手中的笔写个不停。这几日朝政上的事甚是繁琐,自太子已立,皇帝的重心便有些倾斜。除了原先本就地位稳固的太子属臣,皇帝的意思,是要太子也逐渐掌控些许兵权。这几日军中调动频繁,每一道圣旨都需要皇帝亲自过问,景忬作为制诰少不得一阵忙活。
只是一道一道旨意写下去,皙如玉柔的手腕一时有些发酸,放下笔揉了揉。
“这么多天,辛苦你了,先歇会儿吧。”皇帝挥手,示意艾纵给景忬换一盏茶,艾纵应声便往侧房而去。
换来的茶刚放下,景忬低下头,请罪道:“是奴婢侍奉不周。”
皇帝摇了摇头:“你很懂事,朕很喜欢。”
“朕最小的孩子与你年纪相仿,但是个顽劣的,心思都不在读书上。你在朕身边儿也有些日子了,或许也看见了,她的师傅三天两头便来同朕请罪请辞,不让朕省心啊。”
“她要是同你一般乖巧,朕也放心多了。”
皇帝口中的人是谁,景忬的心里清如明镜。今日忽然提到这个名字,她竟有些神情恍惚。她印象中的晏楼活泼洒脱,而自己儿时家中教养严格,在晏楼面前总是有些拘泥着,她以前常常跟在自己身后,撵也撵不走,捣怪极了。
而她今日却是从她的仇人口中,得知了晏楼另外这俏皮的一面。皇帝口中的晏楼,不过是一个寻常百姓家中的幼女,自小得家中娇爱,好似有些恃宠调皮罢了。但她脑海里却不断回忆起那日蓬头垢面、襕领不齐的晏楼,就是这样的角色,即使是她的亲生女儿,也逃不过用完即弃的结局。
眼前人侃侃而谈的嘴脸,落在景忬的眼中是越发的可怕。也许这就是皇帝,孤家寡人的坏种。
“怎么了?”
景忬被这三个字从思绪中唤回,她正要说上什么被一个身影打断,原来是艾纵上前来禀道:“陛下,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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