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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是在殿外,也能听见皇帝的敕令震耳欲聋,数十个侍卫急匆匆进了殿。殿门再次打开的光景,是景忬眼睁睁看着晏楼被统鉴司带走,她下意识想迈步上前,理智将她生生摁住。十几个人把晏楼围得水泄不通,她的身形早已被淹没其中,如果不是方才殿里的动静,也许没人能猜得出中间那个人是天家之子,只是伴君如伴虎,亲缘在皇权面前什么也不是。

    目送那押送的队伍行了一路,景忬丝毫没有注意到从她身旁经过的简鹜。目光在景忬身上徘徊,简鹜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疑惑,这个女人的眉眼好一般熟悉,似是在哪儿见过,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件事的时候,她很快收起了怀疑的神色,出宫而去。

    京城出了刺杀皇帝的事,一时间长安的氛围风声鹤唳。各个街道巡查的官兵多了许多,殷寿轻而易举出城门的例子在前,导致延平门的守将全数换了一波,所有城门严进严出,有形迹可疑的人即刻当场擒拿,官府规定宵禁提前并延长,有胆敢犯者严惩不贷。虽然长安目前明显不太平,但还是有不少胆子大不怕死的,西市的几家茶馆直接关起门来私下议论,有人甚至嘲讽皇帝为君残暴到竟能使亲子铤而走险去弑君,焉知不是之前篡权的报应。

    老百姓的闭门谈资没停过,朝廷接到的噩耗也没闲着,接连而至。殷寿等逆贼逃出长安后,便往遂州而去了,他先前在那个地方任都督多年根基稳固,自是一呼百应。几日前已拥兵三万,举事造反。只是殷寿出兵的理由已非荒唐可言,声称当今皇帝弑母夺位,他此举是为了匡扶先帝正统。且不说先帝的正统血缘如今只剩下晏钦一脉,前太子以及所有后人都已被屠戮殆尽,当年若非皇帝点头诏他回京述职、赐拜大司马,遂州那个地方百年来都是不毛之地,他也上了年纪,能不能苟活至今还是个未知数。

    皇帝看着殷寿的起兵讨檄,手中劲儿越使越重,气愤到竟是直接冷笑了几声。

    倒是一刻也没耽怠,她当即下了旨,命淮王即刻亲率十万大军,平定遂州叛乱,并叮嘱了淮王,殷寿父子必须要活的。

    按理说皇帝先前一直在暗中操局,将兵权的重心转移到东宫,如今殷寿谋反,正是太子出征提升军中名望的机会,但皇帝把这个机会还是给了原本就军望甚高的淮王,这也让朝中许多大臣捉摸不透,难道皇帝要的只是平衡而非倾斜罢了。实则是皇帝因为这次刺杀案也怀疑上了太子,毕竟自己前脚立了储君,后脚就有人想杀自己,而且太子更无法撇清关系的是,这次谋反的南军武贲骑,从武贲将军到武牙郎将,全部都是太子举荐的,更何况晏楼平日里就与太子走得近,若说她二人谋合,皇帝也不得不疑心。

    已是半月过去,皇帝一直忙于其他,无暇顾及此事。艾纵进来禀报,说是连篙和简骛求见。

    “陛下,臣在殷府搜出来不少物件,殷寿平日里与钱文往来甚密,而且在陈府也搜出来书信数封,其中两封是来自太平王,另有不少来自于武贲郎将刘鸿。但是冯正与韩央二位武贲将军家中,什么有价值的都没有搜到,只是书房炭盆中还有不少未被烧尽的纸屑,看来是早有准备了。”

    “早有准备?”这个词让皇帝明显感到不悦,“统鉴司是干什么吃的?这样的事都没有发觉,难道要朕去地底下了你们才能干点事不成。”

    简骛连忙跪下身来请罪:“臣无能,请陛下责罚。”

    皇帝扶过头,抬手示意她起身回话:“行了,别说那些没有用的。朕想知道,你们打算下一步怎么查。”

    “陛下,钱文与陈敦已经死了,臣以为如今只能等淮王那边的消息。”

    若能抓到殷寿,事情查下去就能顺利得多,这点道理皇帝何尝不清楚。但她拿起了一本急递交给二人,无奈道:

    “这条路怕是行不通了,遂州来了捷报,朝廷大军数日围城下,殷军内部发生了兵变,殷寿被杀,遂州城破时那几个叛将也自尽了。”

    连篙翻开看了看,但简骛接过了奏疏没有打开,她看了眼皇帝,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你想说什么直说便是。”

    “回陛下,臣觉得这件事事有蹊跷。殷寿在遂州那个地方经营多年,自上而下可都是他提拔的人,怎么会说死就死了,而且他虽死了,跟着他逃出长安的几个叛将竟然活得好好的,而遂州城一破他们便自尽,如此以来正是死无对证,这未免也太巧了。”

    “朕也这样想,你们方才说在殷府搜出了与晏楼来往的书信?”

    “是,只是臣不敢确定是不是太平王的手迹,陛下可要看一看?”连篙抽出一扎封好的书信,正要呈给皇帝时,皇帝却抬起手告诉他不用了,倒是问起了晏楼的近况如何。

    为了和严刑审问的下人分开,皇帝特地下令将晏楼挪到了大理寺狱,且无诏任何人不得接近探视。但刑部与大理寺同属一体,皇帝自然也革掉太子监管刑部的差事。

    “臣正要禀报此事,殿下在大理寺,一直一言不发。而且…”

    “而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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