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死了，这事转圜便彻底没有了希望，谁还能来保全他们，陷害你的人为长久之计也断断不会放过。”

    “但逆贼出自我府上，殷寿起兵造反也是事实，二哥为求死无对证，估摸着定会想方设法让那几个人没法活着回京城，加之物证俱在，虽然人证没了，但非说要定我的罪我也奈何不得。”

    “你猜得没错，遂州急递来报那几人都死了，殷寿死于乱军之中，那几个跟随他出逃的人在城破时自尽了。

    二哥为了自己实在是处心积虑，这兄妹情深自当如此啊。晏楼不禁透出一声笑来，讽刺道：“真是太巧了。”

    “他们一死，牵扯到这件事的就只剩下两个人了，其中一个便是你。”

    晏楼皱起了眉，有些想不明白，难道这件事还有人牵涉其中，如果真是如此岂不是还有人证来证明这件事的破绽，她有些激动，急切问道：“还有一个是谁？”

    景忬看着她，淡淡丢出两个字：“太子。”

    两个字宛若青天下霹雳，晏楼看着她有些发怔，一时说不出话来。阿姐怎么会被牵扯进来，难怪阿姐明明监管刑部大理寺，自己在这里这么多天了她也未曾现身过，怕是阿娘对她也起了疑心。只是若说阿姐有染，那证据从何而来，总不能是空口无凭，难道就因为自己与太子素日亲厚吗，这个理由明显说不过去。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这次出事的南军武贲，上到将军下到郎将，都是太子一手举荐。而且那些刺客所需的器甲刀备，平日里都听命于东宫与兵部的调配，兵部那边查过档了，北军上个月就以斧破斨缺为由曾向兵部申请过批令，这批甲胄原本是事发三日前运往北军的，却不知为何出现在南军武贲的身上。更可疑的是，北军数日过去都没有收到这批甲胄，却迟迟没有上报，兵部与东宫直到事发当日才得知此事。这一步一步，是已经算计好了的。”

    “算计好了…”晏楼嘴里不停嘀咕这四个字。她往后退过身去，捡起食案下已经空了许久的酒杯，摇了摇那还未见底的酒壶，悬空而倒直到那水意越过了杯缘溢了出来，捧起便是一饮而尽：“这一切都怨我。若是我自请了断，上疏陈奏太子与此事绝无干系，阿娘会信吗？”

    没人知道她是在问自己，还是问这里的另一个人。

    景忬看着她这一番胡言乱语的醉态，宁愿醉生，情愿求死，也不愿面对，心底瞬间被一股怒意取代：“殿下觉得呢？如此不惜性命只为证明他人清白，陛下是会认为您清高至净，还是会怀疑您与太子结党已到了弃车保帅的地步。”

    这番话引得她唇角勾起一抹自嘲，苦笑道：“姐姐何苦这般挖苦我呢。”

    说完便又倒满了一杯，正要举起喝下时手腕突然被景忬摁住。那人外衫上的梅纹抚过晏楼的手腕，很是柔滑。她的力道很轻，却使她好似莫名丢了魂，朝着身后的椅子倒了上去。

    身旁的身影让她心跳得很快，当她抬眼刚刚看清那人婉转的眉眼，相视间那人却径直探了过来。下一秒肌唇相触的瞬间，很轻很轻，率先感受到的便是令她心安的温度。

    那令人迷离的温度渗过唇心，直奔她那慌乱的心跳而去。与之交换的是属于她的迷溺醉意，毫无章法地袭入景忬的脑海，让她原本静如止水的心跳却开始了小鹿乱撞般的颠簸，时刻加速而不得消停。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景忬的脑中只剩下了一片空白，心跳如擂鼓般奏鸣，好似清晰而又好似杂乱。越往后却越不受她所控制，那两只原本交叠的手也随她俩的身形沉溺而在案上有所试探，二人的心思没有丝毫在这上面，那只被摁住的手腕在带领下虽松了些力，却突然朝着一个方向滑了过去，绊倒了原本紧握在手的酒杯，它再次滑落在地。

    半刻纠缠过去，景忬平齐了腰身，看着被自己的气息包围的晏楼，她的瞳目中尽是自己的模样，眉眼下柔了许多，还在一连小喘着。

    景忬安抚道：“不要放弃自己，好不好？我…我很害怕失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