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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忬在永巷一连度过了数日。春光越过两扇半开着的轩窗,各自斜斜地倚在偏安墙根。她处这小庭一隅,突然闲下来的日子好似遗世而孤立,每一秒的时间在这里都被拉得冗长,看似平和无波的眉眼下实则每一刻都充斥着等待的焦虑。她知道自那日坦白后,皇帝名义上放自己休息,实际上则是在考虑如何处置自己。

    她隐约能感受到命运的丝线已开始了缠绕,是牵引还是束缚,自己除了等以外别无他法。

    大门终于被推开,随之而进的是一个熟悉的身影。那金丝貂珰很是明显,艾纵的步子走得不快,腰间玉佩随之轻摇摆动,他的手里捧着一轴明黄的圣旨。

    景忬看见来人便轻声脱口而出:“常侍大人。”

    艾纵只是径直走向她,说道:“景姑娘,陛下有旨。”

    如果是传诏自己,不过是一道口谕的事。可如今这般正式,一些不受控制的想法开始在景忬的心头蔓延。

    她看了一眼艾纵,缓缓跪下身。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吴王晏楼,性情纯善,然久失照拂,朕心难安。今有景氏,勤敏聪慧,侍奉有方,特赐吴王府,至今日起随侍吴王左右。钦此。”

    景忬一直想着的便是能和晏楼长久在一起,如今皇帝给了她这个机会,她倒有些胆怯了。这道圣旨上来得猝不及防,每一个字都全然出乎景忬的意料。她不是没有想过皇帝会把她赶出宫,毕竟皇帝不杀自己已经是有所恻隐,就因为自己袒露了对晏楼的情意,皇帝就这般大方成全…还是说,她猜忌自己是晏楼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

    她怔怔地跪着,脑中一片空白。

    艾纵收起圣旨交到景忬手里,眼中的她仍是跪在眼前一动未动,艾纵顾念着曾一同侍奉皇帝的交情,提醒道:“景姑娘,这道旨意是陛下在太极宫家宴上亲口所说的,依老奴看你还是快去收拾行礼,送你去吴王府的马已经备下了,此时正在西侧永安门外等候。快些去准备吧,万勿耽搁了时辰。”

    景忬没有接过艾纵的话,但她几乎是本能地抗拒这突如其来而又不明不白的驱逐。皇帝从未公开她的身份,也绝不允许有人将当年的事翻出来。如果皇帝是真的猜忌晏楼,他日若有人拿这个做文章,自己自然就变成了害她的刀子。她无法揣测皇帝此举的真实意图,更不愿意拿晏楼的性命冒险。

    无论怎样,她也要弄清楚。

    “公公!”景忬看向他,语气带着一丝恳求,“陛下……陛下如今在何处?奴婢有事求见陛下,常侍大人可否行个方便代我通传一声。”

    艾纵看她说完便转了身,看样子要往前殿而去。

    他疾步上前侧了身子,想是要挡住她的去路。因为自他从立政殿出来前,皇帝就已经吩咐了,旨意下达后谁也不见。现在看来,是陛下料到了景忬接到圣旨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他没有多说,只是平静地强调着:“陛下的旨意你也知道了,的确没有通传的必要。车轿也已等候多时,王府那边已经来人说是打点好了,一切都已经定下,姑娘就不要再为难老奴了。”

    他甚至没有明说是皇帝下令不见,只以没有必要这个借口便搪塞了去。

    眼前人的劝阻景忬却听不进半句,她绕过了艾纵便往门外跑去,奇怪的是艾纵终究没有伸手去拉住她,而是待她的脚步已有些远后,才转过身看着离去之人最后的背影,那正是嘉献门的方向。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景忬的脾性他也多少清楚些,更也明白皇帝此处的试探。只是景忬这一刻的冲动,不知道到底是她二人谁想看到的。

    景忬一路疾奔穿过宫道,一路上引来不少人的侧目窃语,但现在她的脑海里只有见到皇帝问个明白这一个念头。只是天也热了起来,跑了许久难免点滴汗意开始陆续自额角滑落。平日里这个时辰,皇帝大多数时候都还在立政殿批阅奏疏,她刚经过万春殿,立政门离她不足百步。

    艾纵的提醒言犹在耳,从右庭一路过来是却是出乎她意料的畅通无阻,如今目的就在眼前。

    只是刚过了立政门,眼前的景象就逼迫她不得不停住了脚步。

    皇帝平日里素不喜太多侍卫跟在身边随侍,说是这些人虽在殿外却也扰了她的清净,所以往常除了一两个进殿近身伺候的人,其余宫人以及少数几个统鉴司便随侍殿外。

    只是此刻的立政殿,却被围城了铜墙铁壁一般。那一连排对她来说十分熟悉的山涯纹,右手撇向身后皆抚腰间长剑,各个严阵以待,将立政殿围得水泄不通。

    原来最后在这儿等着她。她曾试图靠近,却被两名侍卫伸手拦下,始终未置一言。她知道,这便是皇帝的答案。

    无话可说。

    一边焦急等着景忬的,不止是宫门外的马车,还有看起来风平浪静的吴王府。

    晏楼自家宴散后便即可回了府上,直到进书房后才叫来听岚,说是命她带人悄悄在寝殿旁收拾出一间的屋子来,用具要一应俱全,所有东西规格和晏楼寝宫相似。总之一句话,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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