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人走了，这屋里都是自己人，伯夫人也没避人的意思，朝着微胖妇人道：

    “孩子你也见到了，八个月大身子还弱，等着清清嫁过来，有我这个姨母看着你还怕什么呢。”

    微胖妇人还是有些尤豫，她和秦氏虽说是表姐妹，但当年两人家世就差着一大截，彼此之间其实不算亲近。

    后来秦氏嫁到了承恩伯府，她则是嫁了一清贫学子赵家，这些年日子也是过得紧紧巴巴。

    最近秦氏突然找上门来说是给她家二郎说亲。

    能和承恩伯府结亲，赵夫人自然是愿意的。可她家女儿今年才刚刚十六，陆家二郎年纪大了些不说前头那位还留下个孩子，她家闺女嫁进来是填房还是继母，怕是会有不少麻烦。

    但换个方向看，陆家二郎也是可遇不可得的佳婿，状元及第，如今还在翰林院供职，据说颇受东宫看重，时常被宣召进内宫讲学。

    她虽是妇道人家，但也知道当今陛下虽然年事已高，却并不忌惮东宫，甚至这两年开始将自己手中的权力朝着东宫过渡，如今新进的学子都是东宫的班底。

    有了陛下的支持，东宫地位稳固。

    等着过几年太子登基，凭着陆二郎的状元之才，前途定是一片光明，这样的人若不是有秦氏这样善妒的嫡母，别说她赵家，就是前头秦家那位都不够格。

    而且，自打秦氏这里透了口风她就使人打听过，陆二郎虽是庶子出身，却是比秦氏生的嫡子还气度出众。

    嫁了，她家清清不吃亏的。

    想清楚了这些，赵夫人笑着奉承秦氏：“有你这个姨母看着，我和我家老爷都没什么不放心的。”

    秦氏的想法赵夫人也能猜到一二，不就是害怕陆二郎日后发达了娶个高门大户的女儿回来压她儿子一头，也害怕陆二郎翅膀硬了要争这伯府的爵位，这才前前后后的要给陆二郎张罗小门小户的女儿。

    她家清清要是嫁进来肯定是要受些夹板气的，等过几年陆二郎官再大些，分府别居就好了。

    ......

    张奶娘一路抱着陆攸宁脚步不停地回了松涛院，李氏的正等在门口，见她回来急忙迎了上来，压低声音道：“怎么样，夫人没有为难三少爷吧。”

    张氏心中不满，她和李氏是一同被选进府伺候三少爷的，因着三少爷更喜欢她，李氏面上不说，暗地里却时常与她为难。

    这些她都忍了，可这人惯会做面子功夫，今日这样的事情，陈妈妈不在，李氏就该同她一起陪着三少爷去春晖院，结果这人看着春芜便躲得不见人影。

    这会儿倒是跑出来装腔作势，当她看不出来，是看门的婆子远远看着她回来给李氏通风报信了。

    见张氏沉着脸不说话，李氏伸手要将陆攸宁接过去，嘴里还不停地道：“若是那院子里有人说了什么难听话，你也别往心里去，谁叫这松涛院没个女主子，二爷也不大管事，人家说什么咱们可不就得受着。”

    往常张氏不愿意同李氏计较，但今日她真是忍不下这口气：“这话你留着同二爷说去。”

    说完，径自抱着陆攸宁回了屋。

    陆攸宁回来的路上就睡过去了，成年人的灵魂被拘在婴孩的身体里，精神头也会变得不那么足，到了往日睡觉的时辰，不用怎么蕴酿，一闭眼就天地不知了。

    陆攸宁好吃好睡，憋着一股劲儿准备折腾便宜老爹。

    他眼巴巴等着，结果接连好几日连陆时俨的影子都没见过一个，就连守砚和怀砚也没露面。

    如果不是还有奶娘守在身边，陆攸宁十分怀疑自己是被遗落在这处院落里自生自灭了。好在他前世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在被世界遗忘的时候好好活着。

    张奶娘端着奶羹，一勺一勺的喂陆攸宁吃饭，见他不哭不闹安静吃了小半碗，笑着道：“咱们三少爷真乖，好好吃饭就能好好长大了。”

    张氏身上有让人亲近的东西，陆攸宁喜欢她，很给面子的嗷呜一口，那活泼的小模样将张氏的心都萌化了。

    至于李氏早不知溜去哪里了，自打陆攸宁不吃奶开始，加之三少爷也不怎么喜欢她伺候，李氏便觉得继续留在松涛院没什么前途，这几日正四处活动着想要去别的院子伺候呢。

    ……

    元日将至

    太子奉旨前往城外的皇觉寺代陛下行祭天之礼，出发前点了翰林院几位大人随行，陆时俨自然在列。

    祭天过后，太子留在皇觉寺同主持讲经，陆时俨依旧随侍，在寺里一待就是四五天。

    等他沾染了一身寺庙的香火气回来，本应该先回自己的卧房梳洗收拾，可一进松涛院，脚步不自觉就朝着陆攸宁这里来了。

    小孩子总是一天一个样的，陆攸宁好吃好喝好睡，脸上养出了些肉，一双黑亮的眼珠子看过来的时候总算有了几分这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