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

    陆信想了想才道：“伯爷不要想那么多了，二爷没了，但两位小少爷读书还是不错的。”

    他想说的是，即便陆景俨不行，不是还有陆祈安和陆祈晨，只要这两人有一个有本事的，陆家就倒不了。

    陆崇侧头听着外头的哀乐：“我是个没什么用的，好在生了个有本事的儿子，便一心想将他绑在伯府，想着不管如何，有个有能耐的弟弟在，日后等时俨更进一步，总会看在血脉亲情的份上拉一把他的子侄们。

    我想着他是庶子出身，只要嫡母不苛待他就应该满足了，可你说那些年在我没瞧见的地方，秦氏真的对他好吗。

    那年秦氏给他定下秦家的姑娘，他来找我说想晚几年再成婚，我斥责了他，说秦氏对他一片慈母之心，叫他不要不知好歹，最后他也没说什么，娶了秦婉后却多年不曾生出孩子来。

    再到那年，他因为那个孩子说要舍弃陆姓，净身出府，自此和陆府再无瓜葛，我是想弥补的，可他不需要了。”

    天色已晚，书房内没有点灯，陆信瞧不真切陆崇的表情，只能干巴巴的安慰：“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伯爷也难，二爷能想通的。”

    ......

    承恩伯府要接陆攸宁回府为陆时俨守灵的折子第二日一早才递到承和帝面前，朝公公低声禀报：

    “报信的人昨日到的承恩伯府，下午的时候伯府的灵堂就搭起来了，要带陆小公子回府的折子也是昨日就送进来的，蒋大人押下来，今早才递进来的。”

    承和帝将折子扔回案上，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消息从江南送回来，连尸首都没有，不说派人去江南搜寻，倒是迫不及待搭起了灵堂，朕看这个陆崇是越来越糊涂了。”

    朝公公也瞧不上陆崇，但他不会也不敢在承和帝面前表达自己的想法：“那陛下，要不要送陆小公子回去。”

    承和帝冷哼一声：“送回去干什么，他一个四岁的孩子，能指望他做什么？”

    若是这个时候将那孩子送回去，等松瞻办完事回来怕是连他这个皇帝都敢呛上几句。

    又是两日，陆攸宁在崇文馆适应良好，也未曾挨裴夫子的手板。

    他已经知道晚上总在他屋子前面鬼叫的不是什么野猫，而是八皇子那两个武将家的伴读，不过瞧着八皇子每日都一脸不高兴的来上学，林武和丁戈两人的黑眼圈越来越重，陆攸宁就决定大度的原谅他们了。

    他也交到了朋友，德王府的小胖子萧疏白。

    说来这事儿倒是他对不起小胖子，他拿林武和丁戈两人的恶作剧当催眠曲，可卧房和他距离最近的小胖子却遭了罪，每夜都和伺候的小太监战战兢兢躲在床底下瑟瑟发抖。

    或许是他成熟的光辉不经意间叫小胖子发现了，在被‘野猫’恐吓的第三晚，小胖子终于忍受不了抱着自己的枕头敲响了陆攸宁的房门。

    小可怜见的，眼睛都哭红了，陆攸宁大方的将自己的床分了一半出去。

    大抵是他真的有什么未知的能量，小胖子到了他这里，刚沾上枕头就睡的天昏地暗。

    孩子的感情就是这么简单，你的床分我一半，那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瞧着德王府一直对他不假辞色的小胖子竟然和一个御史之子越走越近，丁戈和林武两人制定的复计划却是半点不起效，八皇子再也忍不住了。

    这日课毕，瞧着萧小胖又屁颠颠跟在陆攸宁身后，八皇子带人挡在了陆攸宁面前，语气恶劣的问：“你爹都死了，你怎么还懒在宫中不回去，你不要给你爹守灵的吗？”

    陆攸宁：你爹才死了，你才要去守灵。

    他没将八皇子的话放在心上，毕竟在他心里，便宜老爹没那么容易死，而且若是陆时俨真的死了，承恩伯府不可能没有消息传进来。

    见陆攸宁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并不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八皇子急了大声吼道：“你还不知道吧，承恩伯府搭了灵台，看在承恩伯的面子上，即便你爹只是个庶子，我外祖家还是去吊唁了。

    陆御史不是只有你这一个儿子，你竟然赖在宫里不去给他守灵，你可真是不孝啊。”

    陆攸宁往前的脚步停顿，半晌后转过身，一双眼平静无波的看向八皇子：“你说的是真的？”

    八皇子信誓旦旦：“当然是真的，这可是我外祖母昨日进宫时说的，你爹就是死了，连尸首都没找回来。”

    陆攸宁觉得自己是平静，可殊不知他原本粉白莹润的小脸已然一片惨白。

    瞧着自己的小伙伴象是吓傻了，萧疏白将手中的书袋扔到一边，扑上去一把就将讨人厌的萧世桢推倒在地上，他倒是胆子大，还想挥拳去打，却被曹礼几个挡住了。

    学堂里的动静吸引来了学监，一群人被呵斥一顿后轰散，陆攸宁是被小林子抱回学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