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

    那日陆时俨告了假递了折子请周御医，陆攸宁病了的事情自然瞒不过陛下，随着准许陆时俨脱离陆氏自立门户的圣旨一道儿来的，还有诸多赏赐，当然都是给陆攸宁的。

    隔日，太子殿下也命人送了赏赐过来。

    陆攸宁这病养的，私库里多了好些皇家贡品，金光闪闪的甚是喜人，但这些东西大多数没法花用，叫陆攸宁很是遗撼。

    瞧着他遗撼的小模样，陆时俨简直哭笑不得，他也不知道这孩子打生下来自己没叫他过过一天苦日子，怎得就养成了一副财迷的性子。

    吐槽归吐槽，陆时俨转头就叫怀砚送了厚厚一叠银票过来给好大儿压箱底。

    陆攸宁：‘爹爹威武。’

    日日都跟着陆时俨去大理寺衙门，除了刚开始几天还能安安静静待着，但等身子骨好的差不多，陆攸宁便耍赖不去‘上班’了，也不许陆时俨一天三次的往家跑。

    陆时俨不放心，愣是又请了周御医一回，待周御医亲口说陆攸宁身子恢复的很好，这才放心将他一人留在家中。

    这是陆攸宁自四岁入了崇文馆后，难得的悠闲时光，怎么能浪费呢。

    白日里陆时俨去衙门上值，陆攸宁用过早膳便带着石斛和款冬出门闲逛，他也没什么目的地就是随意逛着，走到哪家铺子有合眼缘的东西便出手买下，甚至还给多日不见的萧疏白和蒙越几个都买了礼物。

    一路行至西市，这里多了几家来自西域的胡商铺子，陆攸宁进去逛了逛，货品多是琥珀之类的玉石珠宝加各色香料。

    陆攸宁年纪虽小，穿着也简单，但胡商走南闯北，眼睛毒辣的很。

    这些个世家子的模样，他一眼就能看穿。

    将整理货柜的活计交于伙计，掌柜的亲自过来招呼 ：“小公子要瞧些什么，我给您拿出来看看。”

    陆攸宁目光在几排货架上扫过，最后落在顶层货架的琉璃小瓶上。

    掌柜的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着道：“小公子好眼光，这可是我这店里的镇店之宝，乃是来自大食国的蔷薇露，一瓶可至十两金。”

    陆攸宁暗暗咂舌，‘十两金’怎么不去抢啊。

    陆攸宁淡淡道：“除了蔷薇露，可还有别的？”

    掌柜的立即露出一副既为难又得意的表情来：“小公子说笑了，这大食花露千金难求，便是有货也都是留给宫中贵人们的，便是这一小瓶我也是费了大功夫才留下来的，若不是有缘人我也是不愿意卖给他的。”

    陆攸宁笑了，前面一句他信，后面的骗鬼呢。

    最终陆攸宁也没花十两金买下这瓶花露，但他也没白来，各种香料买了不少并一些香脂花膏。

    回府之后，张妈妈瞧着这一堆的东西，有些纳闷：“小公子买这么多香料花膏作甚？”

    大干虽不在陆攸宁记忆里的朝代之中，但只要是中原朝代，很多东西总是大差不差的，就比如说这胡商卖到高价的香料，就多是后世厨房内常见的调料，比如胡椒、丁香、小茴香、豆蔻等。

    反正陆攸宁没有用胡椒焚香的爱好，便交代了张妈妈将这几样送去厨房，叫厨房琢磨着用去。至于花膏，自己院子里的妈妈姐姐们一份，多馀的叫忍冬拿去给府里各处当值的年纪不大的小丫头们分一份。

    这府里就两个男主子，陆时俨平日里身边亲近的也就怀砚和守砚，其馀人轻易近不得身。这几年也不是没有对陆时俨动过心思，可人还没近的陆时俨的身，就被守砚怀砚发现打了板子，情节严重的还会被直接发卖。

    几次下来，任谁也不敢往他身边凑了。

    这府里没个女主子，管家的事又多是怀砚担着，下人们逢年过节的赏赐，四时节令的衣裳都是按规矩发下来的。

    按规矩办事好是好，但就是很容易一成不变。

    就比如说下人们四时节令的衣裳，丫头们春天是浅碧，夏天是水绿，秋冬浅杏冬天米白，最多最多衣料上多出些花纹来。

    时间长了，难免审美疲劳。

    本来一成不变的好好的，小主子长大了，往外头逛一圈回来就给大家赏了平日里自己都舍不得买的花膏，这可是和年节时主子赏银子一样高兴的事儿。

    正是爱俏的年纪，东西拿到手便迫不及待的用上了。

    原本沉稳的少卿府因着这一个改变，突然就变得俏皮起来。

    夜里陆时俨和守砚回府，便觉着这府里今日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等陆时俨一脚踏进松涛院，便知道哪里不对了。

    他翩翩公子的好大儿一身香气朝他扑了过来，问：“爹爹，你闻我香不香？”

    陆时俨：香，比赵贵妃娘家那位时常流连花街柳巷的骚包幼弟还香，简直，简直纨绔子弟。

    陆少卿不晓得他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