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礼监值房，众人见到魏忠贤，忙是围了上来。

    “厂公，今日高时明一口气可是抓了我们不少人，王国泰、王朝辅、陈德润、梁栋等人，尽皆被高时明那老货打死在了午门前。”

    李永贞第一个开口，上来就是给魏忠贤拱火。

    魏忠贤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而是将目光放在了李朝钦的身上：“你去一趟御马监，把涂文辅给咱家寻来。”

    李朝钦没有迟疑，赶紧躬身领命。

    等李朝钦离开后，魏忠贤当仁不让的坐到了主位上，环顾一眼厅内众人，语气森然道：“尔等最近都给咱家老实一些。”

    “如今宫里的天已经变了，不是咱们说怎么著就怎么著了。”

    “高时明那老狗，定会时刻盯着我们，一旦被他抓到什么把柄，别说咱老魏没提醒你们。”

    “厂公说得是，大家伙日后都小心些。”

    王体干出言附和。

    魏忠贤叮嘱众人的时候，涂文辅和李朝钦也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

    “奴婢见过厂公。”

    涂文辅虽也是一监掌印，但面对魏忠贤还是表现的很是谦卑。

    “免了。”

    “涂老弟，咱刚从西苑过来。”

    魏忠贤一句话，让涂文辅心里一凛，其余众人也都竖起了耳朵。

    他们都是皇帝家奴，自然对皇帝的动态最是关切。

    魏忠贤适可而止，没接着说朱由校的情况，而是话锋一转道：“咱想着，这京营也是时候进行整顿了。”

    “咱向皇爷进言，让朱光祚接替霍维华，以兵部尚书协理京营。”

    “涂老弟身上还有总督京营戎政太监的职衔，到时候，你可得好生配合才是。”

    涂文辅听后，面色有些发苦。

    不说那些勋贵、大臣，就是自己这边，平日里也没少从京营捞银子，真要彻底整饬京营，那得罪的人、损失的钱财可就多了去了。

    “厂公，咱知道了，会好生配合的。”

    魏忠贤用脚后跟想，都知道涂文辅存了什么心思，冷哼一声道：“陆荩臣、王国泰、王朝辅他们可是殷鉴不远，论资历，他们不比你差，论圣眷，他们也不比你差。”

    “咱家丑话说在头里，真要是惹恼了皇爷，谁也救不了你。”

    “那些遭了瘟的文官，弄死他们，皇爷或许需要想想。”

    “但咱们这些人，皇爷想让咱们死，就像是碾死一只蚂蚁。”

    “当初的立皇帝刘瑾如何？正德老爷想让他死，就是一张条子的事儿。”

    魏忠贤这话不只是说给涂文辅听的，同样也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

    大明不是前汉、前唐，太监甚至可以左右皇帝。

    在大明，在这个皇宫，只有一个主人，那就是大明皇帝陛下！

    “噗通！”

    涂文辅被吓得跪伏在地，叩首道：“奴婢定谨遵皇爷旨意，全力协助新任戎政尚书，彻底整饬京营。”

    浑浊的眼睛缓缓扫过在场诸位大珰，魏忠贤沉声道：“该说的，咱家都说了，诸位好生办差吧。”

    说完，魏忠贤起身，径直向值房外走去。

    “我等恭送厂公。”

    王体干最先反应过来，起身拱手相送。

    其余人也都后知后觉，赶紧跟上。

    返回东缉事厂的魏忠贤，正欲好生歇歇，却见孙云鹤面色凝重的走了进来。

    见他这副死样子，魏忠贤心里忽然生出一股不妙的感觉。

    “厂公。”

    “说吧。”

    “下官刚审完霍维华的大掌家。”

    孙云鹤说到这里，忽的停了下来，魏忠贤不满道：“别遮遮掩掩的，有什么话赶紧说。”

    孙云鹤喉结动了动，有些为难道：“那掌家交代，霍维华命他的儿子南下，去请钱龙锡进京，说是京里事泄了。”

    “具体是什么事，那掌家也不知道。”

    魏忠贤的眼神一凛：“钱龙锡？”

    “他霍维华怎么还和钱龙锡有关系？”

    孙云鹤阴狠狠道：“厂公，不如下官再去审一审霍维华？”

    “咱家和你一道。”

    两人结伴来到大牢，将霍维华重新提了出来。

    一见面， 魏忠贤就开门见山道：“应庚，你和咱说实话，你让钱龙锡进京是想做什么？”

    “是什么事泄了？”

    霍维华早就知道，这件事迟早会被知道，闻言也不慌乱，只是苦笑道：“厂公，门下让钱龙锡进京，是为了大家伙儿。”

    “一旦一旦山河崩，继位的无论是谁，我们这些人都会是新君的眼中钉，肉中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