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东厂那边传回来的最新消息，插汗虎墩兔（察哈尔部林丹巴图尔）打算征讨喀喇沁部。”

    “孙师想必也清楚，喀喇沁地处蓟镇以北，乃我北方屏障。”

    “插汗势大，喀喇沁如果遭袭击，极大可能会向我大明求援，孙师以为，我大明当如何应对？”

    孙承宗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蓟镇长城以北的地域划分，闻言，面色郑重道：“若我大明不救，喀喇沁极大可能会反叛！”

    朱由校点头，示意自己认同他的说法，然后又道：“辽东奴酋，最近几月很有可能会对锦州西北的多罗特部用兵。”

    相比宣府一线，孙承宗对辽西的局势更加熟悉，闻言，面色变得愈发凝重：“陛下，多罗特部横亘在建虏和右翼蒙古中间，正是因为他们的存在，才挡住了建虏西进的通道。”

    “若多罗特兵败，喀喇沁再反叛投靠建虏的话，那我大明的古北、喜峰口就处于建虏的兵锋之下，到时候很有可能会威胁到蓟镇，甚至是京城。”

    朱由校问道：“孙师以为，眼下我大明当如何？”

    “陛下的消息可准确？”

    孙承宗不答反问。

    “孙师放心，消息都厂卫的人传回，当是可靠。”

    朱由校所说的这些，都是后来真实发生过的，当然准确无误。

    但却不能和孙承宗明说，只得假托是东厂校士传回来的消息。

    好在，朝野内外都知道他喜好武事，时常遣东厂的人去边关探知军情，这一点孙承宗也清楚。

    再者，就算是消息不准，但无论是建虏还是插汗，只要大军动起来就瞒不住，顶多多遣塘骑密切关注就是。

    认真思虑半晌，孙承宗认真道：“陛下，对多罗特部，可以让辽西遣人去知会，让其提高警惕。”

    “喀喇沁臣建议，还是得给予支持，如果能够说服插汗放弃征讨，那是最好。”

    “但如果对方不听劝告，那”

    孙承宗一时间也想不出一个完全的主意。

    大明如今还指望插汗和大明一起征讨建虏，孙承宗也不想得罪对方。

    朱由校接话道：“朕以为，朝廷可以下旨，命宣大兵马做出支援喀喇沁的动作，以恫吓虎墩兔。”

    “另外，朝廷还需遣使，严厉警告插汗，令其不得对喀喇沁用兵。

    孙承宗皱眉道：“陛下，如此以来，恐会恶了插汗部。”

    朱由校轻轻摇头道：“从天启元年开始，朝廷就屡屡恩赏插汗，期望虎墩兔可以集成蒙古各部，共御建虏。”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结果如何？”

    “右翼的科尔沁、敖汉、奈曼全都投靠了建虏，逼得插汗不得不率部西迁。”

    “左翼的顺义王等诸部，对插汗也是离心离德。”

    “朕以为，朝廷不能再指望他们了，恩赏也该停了。”

    孙承宗一惊：“陛下，若是停了恩赏，插汗部恐会再次南下，届时朝廷又如何应对？”

    朱由校很是坚决：“朝廷每年给插汗部八万一千两银子，若这笔银子用作宣大的饷银开支，足以应对插汗南侵！”

    “另外，朝廷还可以去联络顺义王等左翼诸部，共御插汗。”

    孙承宗略一沉吟道：“倒是可以一试。”

    “当然，无论虎墩兔是否答应大明的斡旋，喀喇沁是必须要保全的！”

    “此事，朕就交给孙师了。”

    “朕会命司礼监和内阁下旨，命孙师挂兵部尚书和右副都御史衔，总督宣大、山西军务兼理粮饷。”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孙承宗起身，郑重施礼。

    “孙师到任后，要严整军备、多增哨探、严查互市。”

    “另外，朕已经命魏忠贤筹措了二十万两银子，用以补发历年欠饷，孙师去的时候可以一起带走。”

    “臣谢陛下体恤！”

    这二十万两就是让孙承宗用来收拢军心的，孙承宗当然明白。

    朱由校想了想，虽有些迟疑，但还是说道：“孙师，张家口等处，历来就是关内和关外的互市之地。”

    “据厂卫探知的消息，山右商贾屡屡通过这些地方，与蒙古诸部进行走私贸易。”

    “大量铁器、硝磺、粮食等违禁物被大肆售卖到草原。”

    “甚是，建虏还会装扮成蒙人前往与之贸易。”

    “建虏将劫掠的财物，辽东所产人参、貂皮等运到张家口等地，用以交换粮食、铁器、硝磺。”

    “那些山右的商贾们，再将这些东西运到江南，换成银子和粮食。”

    孙承宗双目一瞪，有些不可置通道：“陛下此言当真？”

    朱由检轻叹一声道：“当是无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