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厂公，门下门下是截留了一部分，但但那都是成例。”

    霍维华还在避重就轻。

    魏忠贤继续问道：“还有谁参与了分润？”

    霍维华那张惨白的脸，忽然笑了起来：“厂公，您得问谁没有参与分润。”

    魏忠贤眼睛一眯，沉声道：“怎么？你是觉得咱家手里的刀不利？”

    “厂公，事情到了这一步，门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但边关粮饷开支，早已经有成例，门下也只是拿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儿。”

    “至于其他人拿了多少，门下也不知道。”

    “但想来，辽东的军饷，一年漂没两三百万应该是有的。”

    “你们就不怕抄家灭族吗？”

    “那么多人呢，陛下难道真的能全都杀了？”

    不得不说，霍维华这话说得很有道理。

    魏忠贤深吸口气，继续问道：“那就说说你知道的。”

    “袁崇焕是不是也参与了？”

    霍维华也豁出去了，承认道：“不只是他，还有天津巡抚黄运泰、独饷御史刘徽、户部郎中傅国。”

    “至于其他人，门下就真是不清楚了。

    “但是，这笔银子从一开始就不是足额的，各地方官府在征收的时候，就已经把他们那份截留下来了。”

    “好，当真是好得很呐。”

    魏忠贤咬著牙，语气前所未有的森冷。

    “霍维华，咱家也不瞒你，你这次是死定了，连同你的家人都会没命。”

    “但咱家可以做主，为你留下一条血脉。”

    魏忠贤此话一出，霍维华的神色再次变得惊恐起来。

    “厂公，我只是贪腐，按大明律”

    “皇爷震怒。”

    魏忠贤四个字一出口，霍维华就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后面的话戛然而止，面如死灰。

    他之所以避重就轻，死扛到现在，不就是为了保全自己的家人吗？

    如果要被抄家灭族，那他坚持的意义又在哪里？

    魏忠贤静静地看着霍维华脸色不断变换，也不出声催促。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霍维华终于开口了：“厂公，门下有一桩天大的事。”

    “如果门下说出来的话，厂公能保住我霍家的血脉吗？”

    魏忠贤郑重回道：“你有三个儿子，咱家可以让你小儿子隐姓埋名，还可以给他一笔银子，让他娶妻生子，安度余生。

    霍维华深深地看了眼魏忠贤，缓缓点头道：“那就多谢厂公了。”

    “说吧，把你知道的说出来。”

    “灵露饮是钱龙锡让门下献给陛下的。”

    魏忠贤的瞳孔猛地一缩。

    霍维华继续道：“天启六年三月，宫里不顾满朝文武反对，执意遣刘应坤、纪用等内臣前往辽东清理钱粮账目，核查各营兵额。”

    “钱龙锡就找到了门下，借着厂公遍寻仙方的机会，提出向宫里进献灵露饮，并言称可治百病。”

    魏忠贤胸口剧烈起伏，沉声道：“继续说！”

    “剩下的事，门下也不清楚，但大体应该是借此延误陛下的病情。”

    “事实也证明，这计策差一点就成功了。”

    “陛下在用过灵露饮后，就拒绝了再让太医诊病。”

    魏忠贤双目喷火道：“咱家记得，当初就是你在咱家耳边，一遍遍鼓吹灵露饮的奇效吧？”

    “什么张家的老太爷用了起死回生，什么李家的家主用了，治好了多年旧疾。”

    “啪！”

    说到这里的时候，魏忠贤忽然给自己来了一嘴巴。

    “咱家差点害死了皇爷！”

    “你们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魏忠贤一身荣辱都在皇帝的身上，这些人想害死皇帝，那就是让自己去死，他怎能不怒？

    “还有吗？”

    “门下就知道这些。”

    “但钱龙锡想来已经接到门下的消息，不日就可以进京，厂公可以向他询问。”

    霍维华说完后，长长的舒了口气。

    心里最大的秘密已经和盘托出，接下来就希望魏忠贤可以信守承诺了。

    魏忠贤看了他一眼，转头对一旁装死的孙云鹤吩咐道：“把人带下去，好生看管，不要让他死了，咱家要入宫一趟。”

    “下官遵命！”

    “管好你的嘴！”

    “不要让任何人和霍维华接触。”

    “是！”

    吩咐完孙云鹤，魏忠贤片刻不敢耽搁，出了东缉事厂便直奔西苑。

    嘉乐殿，魏忠贤没敢直接禀奏朱由校，而是先找到了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