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谦益皱眉道：“什么事泄了？”

    钱龙锡压低了声音道：“能被霍维华如此忧虑的，自然也就那件事了。”

    钱谦益恍然，旋即有些狐疑道：“那东西绝对是没有任何问题，就是再普通不过的米汤。”

    “就算是真的山河崩，也怀疑不到他的身上。”

    钱龙锡点头道：“我也是这么觉得，所以，把那人赶出了府门。”

    “他霍应庚现在应该是惶惶不可终日，担心将来会被新君清算，这才遣人南下。”

    “所为的，不过就是一个承诺。”

    钱龙锡说完后，钱谦益想了想道：“暂时先不管他。”

    “现在的问题是，我等距离京城太过遥远，京里消息最快也得六七天才能传过来，这对我们很不利。”

    “受之兄的意思是”

    “信王那里，也得去联络了。”

    “若今上真的那信王最有可能成为后继之君。”

    钱龙锡幽幽道：“受之兄，瑞王、桂王和惠王可也都在京城呢。”

    “呵，叔王而已，我大明祖制，朝廷无皇子，必兄终弟及。”

    “前有世宗皇帝旧制，那三位叔王不足为虑。

    钱龙锡认真想了想，直接点了一个人的名字：“长洲陈仁锡如何？”

    “此公在翰林院的时候，曾做过信王的讲官，两人关系还算是熟稔。”

    “且，陈仁锡向来看不惯阉党，去岁更是因为得罪魏阉，被削级归乡。”

    钱谦益想了想道：“倒是可以，但是不是还有些不够？”

    “若信王继位，身边总得有些正直之士。”

    钱龙锡如何还不明白？

    “为了江山社稷，为了天下百姓，钱某愿意走这一遭。”

    钱谦益闻言，起身郑重施礼道：“稚文兄高义！”

    “受之兄言重了，家国社稷，我辈义不容辞。”

    钱龙锡也赶紧起身，把钱谦益托了起来。

    待二人重新落座，钱谦益面色严肃道：“稚文兄，此去京城，当小心谨慎才是。”

    钱龙锡点头道：“受之兄无须担心。”

    “从京城传来的消息，以及霍应庚的反应来看，宫里的情况应该不是太好。”

    “只要新君继位，就可重现泰昌年间，众正盈朝之盛景。”

    钱谦益轻叹道：“但愿如此吧，大明实在是不能任由阉党为祸了。”

    商议完最重要的事，钱龙锡又对钱谦益问道：“象云公那边，是不是也要知会一声？”

    “象云公也曾做过内阁首辅，京中的门生故旧不知凡几，何须我等知会？”

    钱谦益之所以这么说，倒不是对韩爌有什么意见，而是实话实说。

    相比他们这些人，人家韩爌才是真正的朝堂巨擘，自己做过首辅就不说了，岳丈是万历年间的首辅张四维，张四维又是三朝老臣王崇古的外甥。

    京中有任何风吹草动，恐怕都瞒不过他的耳目。

    钱龙锡一想也是这么回事儿，干脆也不再提。

    二人又商量一些细节后，遂各自散去。

    钱谦益离开后，钱龙锡立即手书一封，封好后，交代家中忠仆道：“速去苏州，将此信送到袁元素手里，让他不急着回广东，先等等。”

    “是，老爷。”

    忠仆将书信收好后，也没耽搁，立即出发，向苏州府而去。

    钱龙锡自己则开始打点行囊，准备北上事宜。

    京城，天寿山，庆陵卫。

    戚昌国顶着九月初的烈日，站在没有任何遮挡的点将台上，一双虎目慢慢扫过台下正在操练的将士们。

    “不得不说，卢守备选的这些兵卒们都还不错。”

    “没什么偷奸耍滑之辈。”

    一身短打打扮的卢象升闻言，笑道：“都是周边皇庄的农家子。”

    “旁的没有，就是老实本分，有把子气力。”

    戚昌国眼神有些失神，缓缓道：“先父在时常说，选兵就要选老实本分之人。”

    “京营中那些老兵油子，是打不了仗的，就算是操练的再严格，遇上苦战、硬仗也会坚持不住。”

    卢象升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戚昌国的说法，接着，他话锋一转开口问道：“阎先生，这庆陵卫你也来了数天了，还请先生说说，这兵该怎么练？”

    戚昌国双眼重新聚焦，转头对卢象升道：“此事，戚阎某已经有了方略。”

    “请卢守备随阎某去卫衙详谈。”

    “好。”

    卢象升点头应下，和郝承先、赵应奎三人一起随戚昌国来到卫衙的一间值房内。

    进屋后，四人先是各自饮下一大碗绿豆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