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贤亲自将五张桑皮纸一一揭下后，不屑道：“说吧，咱家听着呢。”

    不远处的书吏也提起了毛笔，做好随时记录的准备。

    “呼呼呼”

    钱龙锡长长的吸了几口气，这才声音有些沙哑道：“灵露饮的方子确实是钱某给霍维华的。”

    “但钱某绝无谋害”

    “孙云鹤。”

    听到钱龙锡还想辩解，魏忠贤直接出言打断了对方。

    “在。”

    “人，咱家就交给你了，两个时辰后，咱家要看到供词。”

    说完，魏忠贤狠狠地瞪了一眼钱龙锡，转身离开刑房。

    很快，刑房内就开始传出不似人声的哭嚎。

    另一边，华亭县。

    果然就像魏忠贤说得那般，钱龙锡所乘船只，起火沉没的消息，很快就被传了回来。

    “伯伯父，消息确切吗？”

    钱龙锡长子钱焦献面色惊慌，嘴唇颤抖的对钱祯秩问道。

    钱桢秩也是满脸悲切，缓缓道：“家里在山东那边的人，传回的消息，应该是真的。”

    “稚文稚文他”

    “父亲！”

    “呜呜呜天不假年”

    钱焦献在听自己伯父说完后，登时就哭嚎出声。

    “思诚！”

    钱桢秩厉喝一声，打断了自己侄子的哭嚎声，语气郑重道：“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

    “你得立即北上，去山东将你父亲的遗骸接回来。”

    钱桢秩的话，让钱焦献快速的安静下来。

    “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你赶紧收拾收拾，趁著北边的运河还未结冰，马上乘船北上。”

    钱焦献连连点头：“伯父说得对，小侄现在就北上。”

    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钱府，一时间，整座府邸都陷入了巨大的悲戚之中。

    钱龙锡的夫人董氏更是数次昏倒过去。

    拜托自己伯父照看家中，钱焦献辞别自己母亲，带着几名家生子就登上了北上的漕船。

    京城，嘉乐殿。

    朱由校看完手里的供词，抬头对魏忠贤问道：“只有这些？”

    魏忠贤垂首回禀：“回皇爷，钱龙锡只交代了自己将灵露饮交给霍维华的事，其他事一概没有吐露。”

    “哼！又是一个所谓的硬骨头。”

    朱由校冷哼一声。

    “既然没有交代， 那就暂时关押在东厂狱。

    “不能走漏一点消息。”

    “臣谨遵皇爷圣训。”

    魏忠贤忙是答道。

    说完了钱龙锡的事，朱由校拍了拍面前御案上的几分奏本。

    “这几份关于喀喇沁向大明边镇求援的奏本，朕都看过了。”

    “你去告诉内阁诸臣，喀喇沁之事，朕已经全权交由宣大总督孙承宗做主。”

    “内阁在票拟的时候，要多看孙承宗的意见。”

    “至于王之臣那里，告诉他，能抚则抚，不可让喀喇沁走投无路，转而投向建虏。”

    “另外，锦州西北的多罗特部，让总兵官赵率教密切关注，一旦建虏对多罗特部用兵，朕许他在保证锦州安全的前提下，出兵相助。”

    “皇爷，多罗特部当初可是没少和我大明开战，万历年间就曾多次进犯辽东，还杀我边将，建虏和其开战，我大明看着就是，何须出兵相助？”

    魏忠贤的想法，代表了这个时代大多数朝臣、边将么的想法。

    在他们想来，鞑虏和建虏加自相残杀，就是狗咬狗，大明就不该插手。

    朱由校却知道，一旦被建虏征服了蒙古各部，那就是大明的灾难。

    到时候，不只是辽西，蓟镇、宣大、榆林都有可能成为建虏南下的缺口。

    大明想要防备这么长的边墙，那需要消耗的钱粮，将会把大明彻底的拖垮。

    所以，对蒙古诸部，自己还是得尽可能的拉拢，哪怕这些人全都是反复无常的小人。

    “多罗特部如果被建虏击败，那建虏就可以和敖汉、科尔沁、奈曼连成一片，这对大明不是什么好事。”

    朱由校简单的对魏忠贤解释了一句。

    后者脸上也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恍然之色，出声恭维道：“皇爷圣明。”

    “去吧，去将朕的意思告诉内阁。”

    “是，皇爷。”

    宣府，巡抚衙门。

    孙承宗的视线，从苏布地、拉斯喀布、白言、布尔噶度等一众喀喇沁首领身上扫过，缓缓道：“诸位台吉的意思，本官都知道了。”

    “此事，本官会全力斡旋，尽可能说服林丹汗放弃对喀喇沁各部的进攻。”